第八章 8

　　游戏上线那天，我和哥哥挤在工作室最小的会议室里。

　　他戴着那只用胶带修好的耳机，开了一场直播。

　　「今天不打排位。」

　　「带大家看看我妹妹做了三年的游戏。」

　　直播间有人问，我是不是靠夜航和沈疏影宣传。

　　我哥直接把镜头对准我。

　　「她要是肯靠我们，三年前就不用抱着电脑到处找投资了。」

　　我推开他的摄像头。

　　「别卖惨，开游戏。」

　　这是一款双人合作游戏。

　　玩家被困在一栋停电的旧房子里，必须隔着墙交换听见的声音，才能找到出口。

　　哥哥在订婚宴上测试的，就是最后一段声音延迟。

　　那天被周砚礼强行拔掉设备，数据全断了。

　　我以为上线至少要再推迟一个月。

　　哥哥却连夜补完测试，工作室的人也陪我重新做了一遍。

　　游戏没有因为那场订婚宴停下。

　　上线第一周，销量超过了我们最乐观的预期。

　　爸爸第一次学着用手柄，卡在新手关半个小时。

　　妈妈拍戏休息时偷偷上线，因为没关语音，被玩家听见她骂我哥不会带人。

　　那段录音意外传开。

　　有人认出她，也有人笑她和电影里判若两人。

　　妈妈没有再遮掩。

　　她转发录音，只写了一句：「确实不会带。」

　　哥哥气得当天加播，非要证明自己。

　　爸爸坐在旁边，仍穿着那件旧夹克。

　　这一次，没有人问它值多少钱。

　　我也渐渐不再关注周家的消息。

　　启衡的审核结果公布时，爸爸没有主动告诉我。

　　还是同事在新闻里看见，周氏因为夸大项目进度，被移出了合作名单。

　　那份结论由独立审核团队签字，和订婚宴无关。

　　周父却在采访里说，是温家公报私仇。

　　第二天，审核团队公开了周氏数次拒绝补充材料的记录。

　　周砚礼没有帮父亲圆话。

　　他承认周氏自己有问题，也辞去了原本准备接手的职位。

　　有人把这件事转给我，问我是不是觉得解气。

　　我关闭了新闻页面。

　　周家失去项目，是他们该结的账。

　　我的生活，不必靠看他们倒霉才显得更好。

　　后来，游戏入围年度独立作品奖。

　　我去外地参加展会，在体验区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周砚礼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拿到试玩资格。

　　他没有来找我，只将一张问题反馈表交给工作人员。

　　最下面写着一行字。

　　「第三关的门打开得太迟，但等的人确实该付出时间。」

　　我看完，把反馈表放进待修复文件夹。

　　问题可以修改。

　　已经结束的关系，不需要重新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