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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在南城升了职。
从临时协调到正式的项目负责人,我花了一年,把自己从一片废墟里拽了出来。
闻泊远把任命文件递给我,言简意赅:“恭喜。”
陈洛宁立刻凑过来:“许经理,周五聚餐你请不请?”
办公室里笑成一片,我也跟着笑。
这种轻松,是我以前很少有过的。
过去很多年,我总像绷着一根弦活着。
怕工作出错,怕客户不满意,怕周聿珩嫌我烦,怕一段关系因为我多问一句,就更冷一点。
现在我还是会累。
妈妈是在我升职后的第二个月来南城的。
她拎着一大袋家乡特产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四处看。
“房子小了点,不过收拾得挺好。”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花,忽然说:“你现在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我笑着问:“以前很差吗?”
她低头剥橘子,声音轻轻的:“以前也不是不好,就是总小心。”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她把橘子递给我,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你以前每次带周聿珩回家,眼睛都在看他脸色。他少说一句,你就替他补一句,他冷一点,你又马上帮他解释。我和你爸不是没看出来,只是怕你不高兴。”
我接过橘子,嗓子忽然有点堵。
原来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我一直不肯看。
妈妈轻声说:“今宜,以后找不找人都行,但别再找一个让你天天猜的人。”
我点头:“嗯。”
她在南城住了三天,把我冰箱塞得满满当当,临走前还在门口抱了抱我。
“受委屈了,就回家。”
我笑了一下:“妈,我现在不委屈了。”
后来关于周聿珩,我只听过一些零散消息。有人说他一直单着,人比以前更沉默了,也有人说,他现在终于学会解释了,不会再用几句冷冰冰的话把人打发掉。
朋友提起这些时,总要先看我脸色。
我每次都只是笑笑:“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的。
那是他的改变。
但和我没有关系。
他终于学会的那些东西,曾经都是我一点点委屈出来的。现在他懂了,我却不会再回去验收。
有些人教会你痛。
但你没义务等他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