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年后,我再次前往南极。
这一次,、我是纪录片总导演。
我们的环保影像公司已经开设多个海外分部。
新纪录片开机当天,合作方在极地营地举行了一场小型发布会。
记者问我:“宁导演,三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自由。”
“现在呢?”
我望向远处的冰原。
“还是自由。”
发布会结束后,工作人员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纸上的字迹,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沈彦。
他在信中说,右腿的旧伤越来越严重。
阴雨天时,他常常整夜睡不着。
他终于明白,当年用那条腿绑住我有多卑劣。
他还说,自己开了一家很小的代驾公司。
每天深夜,他会坐在街边,看那些年轻司机等待订单。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我曾经的生活并不卑微。
靠双手养活自己的人,比依靠家世耀武扬威的他体面得多。
信的最后,他问我:
“秋月,如果能重新认识一次,你还会坐进我的车吗?”
我将信折好,放进碎纸机。
没有回复。
人生没有如果。
即便重新认识,我也不会再走近他。
拍摄结束那天,周铎在冰川前向我求婚。
“以后的路,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走?”
我看着他冻红的耳朵,笑着点头。
“可以。”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林薇牵着我的手走过花廊。
工作室的同事坐满了两边。
婚后,我和周铎依旧各自工作。
遇到危险时,我们彼此保护。
意见不同时,我们也会争吵。
但没有人用恩情逼另一个人低头。
第二年中秋,我结束海外拍摄回国。
推开家门时,朋友们正围在桌边包月饼。
林薇弄得满脸面粉。
周铎从厨房端出我喜欢的鲜肉馅。
“回来了?”
“嗯。”
“正好赶上团圆饭。”
灯光温暖,笑声嘈杂。
我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彦抱着我说,别人有的团圆,我也会有。
后来,他食言了。
可我依旧拥有了团圆。
是我亲手把破碎的人生,一块块拼了回来。
新闻里偶尔还会出现沈彦,惋惜他如今悲惨的境遇。
我看过一眼便关掉了页面。
周铎把刚烤好的月饼递给我。
“尝尝看。”
窗外月色正好。
我咬了一口月饼,心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