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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红绸下,静得连杯盏声都没了。
贺行川站在原地,像没听懂那句话。
片刻后,他冷声道:
“胡说。”
守祖宅的老仆伏在地上,满脸泥水混着泪。
“老奴不敢。”
“姑娘手里还攥着半枚钥匙,怎么掰都掰不开。”
“侯爷,您去看看吧。”
姑娘。
他这一声姑娘,叫得老夫人猛地扶住桌沿。
“晚蘅......”
贺行川已经大步往外走。
许明棠脸色发白,急忙追了两步。
“侯爷,今日寿宴宾客还在,妹妹兴许只是......”
贺行川回头看她。
那一眼冷得她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祖宅离侯府不远。
可贺行川从未觉得这条路这样长。
雨后的青石板湿滑,马蹄溅起泥水,落在他袍角上。
他顾不得。
他到许家祖宅时,官封还贴在门上。
门前台阶湿冷。
我就靠在最下一级,身上盖着老仆那件旧蓑衣。
脸色白得几乎同晨雾融在一处。
贺行川下马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晚蘅。”
没人应。
他走到我面前,慢慢蹲下。
蓑衣掀开时,我手上还缠着纱布,血已经干了,黏在钥匙边上。
半枚钥匙被我攥得很紧。
像是怕一松手,连最后一处归处也没有了。
贺行川伸手碰我的脸。
冷的。
他猛地收回手,又立刻俯身将我抱起来。
“去请太医!”
老仆跪着哭道:
“侯爷,姑娘已经凉透了。”
“闭嘴!”
他抱着我往马车上走。
我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在他怀里闹过、笑过、哭着骂过他的人。
从前他夜里折腾狠了,第二日抱我起身,我总嫌他硌人,推着他的胸口不肯让他碰。
如今我安安静静靠在他臂弯里。
再也不会说疼。
马车里,贺行川把自己的大氅裹到我身上。
“晚蘅,回府了。”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冷吗?”
“我带你回去。”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慢慢哑下去。
“寿宴还没散。”
“母亲还等你做寿面。”
“你别在这儿睡。”
我没有醒。
马车驶离祖宅时,风吹起门上的官封。
贺行川回头看了一眼。
封条上写着许家旧宅,因债查封。
债在我名下。
封的是我的家。
死在门外的人,也是我。
那一瞬,他终于连手都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