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陈珩准时出现在社区中心门口。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纸袋。

　　“这是爸新的照护合同，还有护工的缴费凭证和复诊记录。”

　　他把纸袋递给前台，转头看向我。

　　我扫了一眼，第一联系人确实改成了他自己。

　　我的语气淡然。

　　“你终于肯承担做儿子的责任了。”

　　他苦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我的旧工作证、几本账本，还有婚后共同经营的票据。

　　最后，他指了指脚边。

　　那是塑料矮凳。

　　“这是你以前在餐馆理货时一直坐的凳子。”

　　“我给你送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讨好。

　　我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带回去吧。”

　　他愣住了，手悬在半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

　　“周岚，对不起。”

　　“我承认，我和小许的关系，早就超过了普通同事。”

　　我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

　　即使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恶心。

　　“因为项目合作，加上爸的病和小许她妈的病，我当时觉得我们需要互相帮忙，就没忍住……”

　　他急切地解释。

　　“但我没想过真的失去你。”

　　“我以为，只要爸的病还在，你就不会走。”

　　“我以为等项目稳定了，把你接回来，一切就还能回到从前。”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自私，而且愚蠢。

　　“你以为？你凭什么替我以为？”

　　我冷冷地打断他。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打算用我的品牌和资源去套现你的项目？”

　　他没有否认，只是低下了头。

　　“好。”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既然你今天来认错，那就签了这三项承诺。”

　　“停用品牌，公开结算，以及立即离婚。”

　　陈珩接过笔，毫不犹豫地签了前两项。

　　但在第三项面前，他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恳切。

　　“离婚的事，能不能等爸的手术做完再说？”

　　“就延后几个月，不会改变什么的。”

　　我看着他握笔的手，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不行。”

　　我抽回那张纸。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正式审理程序。我们法庭上见。”

　　陈珩急了。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没理他，转身走进了教室。

　　晚上，孟晴打来电话。

　　“岚岚，陈珩那边申请了调解延期。他还在拖。”

　　我正准备回复，手机屏幕亮了。

　　“周姐，明天听证会前，我们见一面吧。”

　　“我把完整的录音交给你。”

　　紧接着，小许又发来一条。

　　“那段录音里，有一句话，陈珩从来没有对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