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爸爸车开得很稳，我们都没有开口说话。

　　家里的院门虚掩，传来妈妈轻快的哼唱。

　　“回来啦？”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快去洗手，芮希，把你爸珍藏的那瓶好酒拿出来，咱们今天喝一点。”

　　……

　　在家住了小半个月，日子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过几日，李老电话打过来，告知我最终处理结果。

　　陆瑜因包庇罪、毁灭证据罪，以及禁书造成严重后果，判无期徒刑。

　　待坐满百年牢，便由小鬼勾魂，下十八层地狱继续赎罪！

　　万宁宁，故意罪成立，情节恶劣，判死刑，即刻执行。

　　李老叹了口气：

　　“阴间十殿阎罗开始严肃整顿。百年内，陆瑜的所有兄弟不准参与阴间任何职位竞选，潜心修德。”

　　除此之外，他还告知我。

　　十殿阎罗亲自清理了万娟，在她家中搜出了大量邪术证据。

　　现已废去万娟全部修为，将她永久囚禁在镇十八层地狱的邪塔地牢。

　　万娟在反抗的时候被邪气反噬，导致神智全失。

　　“阎罗无颜见你们，托我将陆瑜在阳间的数个产业股权转让给你，还有一份承诺书，任何人不得为难你的家人。”

　　我沉默片刻，最终没有接受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同意了承诺书。

　　他们的判决结果，早在我预料之中，心中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又一个清晨，我独自去了城郊墓园。

　　我将一束鲜花放在公公的墓碑前，静静地站了会儿。

　　“爸，他们判了。”

　　“您安息吧，一切都过去了。”

　　后来，我在老城区开了一间茶馆。

　　每天清晨煮茶，午后就倚在窗边看书。

　　街坊们都叫我“林师傅”，谁家要选吉日或者算风水，都会拎着点心来找我喝杯茶。

　　爸妈总在打烊时过来坐坐，妈妈会顺手再把桌椅擦一遍。

　　我们不再提陆家，不再提阴间的明争暗斗。

　　那日黄昏，我正给茉莉浇水，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这株垂丝茉莉养得真好。”

　　我转身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

　　四目相对刹那，我们皆是一怔。

　　“不好意思，打烊了。”我移开视线，攥紧喷壶。

　　“真不巧，”他轻笑：“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闻到茶香就来了，那我明日再来叨扰。”

　　茶柜阴影里我们的影子短暂交叠。

　　等他走远，我才发现忘了问姓名。

　　转头看见爸妈站在暮色里朝我挥手，妈妈还提着冒热气的食盒。

　　我突然觉得，人间烟火，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