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在新家举办了一场小型聚会。

　　没有恋爱纪念日。

　　也没有必须成双成对的座位。

　　只是庆祝我搬进这里整整一年。

　　同事送了我一本新的纪念册。

　　第一页，是搬家当天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客厅还没有家具。

　　我坐在行李箱上，怀里抱着那盆从旧家带走的绿植。

　　第二页，是我升职后的合影。

　　第三页，是第一次独自旅行。

　　再往后，有朋友、工作、家人和许多不再围绕沈妍发生的日常。

　　最后一页仍然空着。

　　朋友笑着问我：

　　“准备留给谁？”

　　我想了想。

　　“留给以后。”

　　以后可能会遇见新的人。

　　也可能只是继续记录我自己。

　　但无论是谁，都不需要通过取代另一个人，才能站进我的生活。

　　聚会结束后，我收到沈妍最后一封邮件。

　　【程野，我已经搬出了那间房子。】

　　【照片墙上的钉孔没有补。】

　　【我总觉得，只要它们还在，你就会有一天把照片重新挂回去。】

　　【可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不会回来了。】

　　【这一次，该认错的人是我。】

　　我看完后，删除了邮件。

　　没有回复。

　　共同朋友偶尔会提起她。

　　陆川离开以后，她再没有交过男朋友。

　　那间住了五年的房子退租时，她把空白纪念册带走了。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扔。

　　她说：

　　“因为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答案。”

　　五年回忆曾经装满整本册子。

　　如今里面一张照片都没有。

　　不是那五年从未发生。

　　而是有些过去，只适合留在过去。

　　我走到玄关，将新家的钥匙挂好。

　　那枚由旧手表表背重新熔制的圆形钥匙牌，就挂在钥匙旁。

　　上面没有沈妍的名字。

　　也没有任何恋爱日期。

　　只刻着我自己。

　　曾经，她以为男朋友是一个可以暂时交给别人的位置。

　　只要我还爱她，就会为了拿回来，不断认错、妥协和低头。

　　可真正的感情从来不能代理。

　　被替换的人，也没有义务留在原地，等待所谓归还。

　　窗外夜色渐深。

　　朋友们在楼下叫我的名字。

　　我拿起钥匙，关掉客厅的灯。

　　新的纪念册还摊在桌上。

　　最后一页空白而干净。

　　未来会写下什么，我还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

　　那里不会再有代理期限。

　　不会有另一个人替我坐进属于我的位置。

　　更不会有人用离开和背叛，逼我证明爱。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这一次。

　　不是我被谁换掉。

　　而是我主动结束了那场持续五年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