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成年女性。

　　我原本以为，失踪的可能是周启良。

　　可冰箱里的组织却来自女人。

　　那死者是谁？

　　周启良又去了哪里？

　　警方很快查到另一个女人。

　　杜芸。

　　四十六岁，开冷冻食品配送点，名下有一辆小冷藏车。

　　她和周启良联系频繁。

　　半年内通话上百次。

　　还有几笔转账。

　　金额不大，但时间暧昧。

　　更刺眼的是，警方恢复了周启良删除的一部分聊天。

　　“她儿子什么时候出差？”

　　“别让孟兰知道。”

　　“车别停正门，后门方便。”

　　我看着那些字，手指一点点攥紧。

　　我妈可能发现了周启良和杜芸的关系。

　　杜芸来我家。

　　三个人发生冲突。

　　我妈失手杀了杜芸。

　　然后借助杜芸的冷链车，处理、分装、清洁、伪装。

　　这个推理让我恶心。

　　也让我恐惧。

　　因为它太合理了。

　　死者倾向女性。

　　杜芸失联。

　　我妈具备体力和经验。

　　我妈的手机在车站出现。

　　银行卡被取现。

　　监控里还有那个穿她外套的女人。

　　一切都像我妈后在逃。

　　我开始害怕。

　　害怕她真做了。

　　也害怕她已经逃到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再也不回头。

　　秦越又给我看一段监控。

　　案发前三天，周启良和杜芸在医院附近一家茶室见面。

　　杜芸给他递了一个纸袋。

　　他接过去，四处看了看。

　　两人挨得很近。

　　我替我妈觉得难堪。

　　她辛苦半辈子，好不容易把我养大，找个伴过日子，却还是被人算计。

　　这种羞辱，足够把一个强势又要脸的人逼疯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越来越不敢替她开脱。

　　之后，杜芸那辆冷藏车的轨迹也出来了。

　　案发当晚十点后，车停在我小区后门附近。

　　四十多分钟。

　　随后去了城郊一个废弃仓库。

　　第二天，冷柜内部做过清洗，换过排水管。

　　杜芸本人也失联。

　　这几乎把我脑子里的推理扣死。

　　我妈杀了杜芸。

　　周启良帮忙。

　　或者周启良也被卷进去，跟着她逃了。

　　我坐在刑侦队走廊，整个人像被掏空。

　　秦越让我提供母亲可能去的地方。

　　老家。

　　旧同事。

　　以前摆摊认识的人。

　　我每说一个名字，都像把追捕她的路标递出去。

　　最后，秦越问我：“韩沉，你现在是否认为你母亲还活着，并有重大嫌疑？”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喉咙发疼。

　　最后，我点了头。

　　“是。”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特别想给我妈打电话。

　　可手机里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