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婚后第四个月我去普通兽医门诊。

　　李医生起身迎接喊道：“元宝！你回来了！”

　　狗摇尾巴扑过去。

　　医生给狗检查后开口：“状态很好，就是牙齿有点磨损，其他都正常。十一岁的金毛能有这个状态，说明被照顾得很好。”

　　我填病历本，李医生发问：“苏姐，元宝的主人信息要更新吗？之前登记的联系人还有一个霍衍。”

　　“删掉。”我说，“以后只有我。”

　　带狗离开医院，接着我雇人重新粉刷全款买下的婚前房，更换全部家具。

　　换上的布艺沙发和角落带名字的狗窝都留给元宝。

　　方蕊进屋打量四周开口：“晴晴，这才像是你的家。”

　　“以前那个家，看着光鲜，但处处都是他的规矩。不能养狗、不能摆花、不能放元宝喜欢的磨牙骨。现在好了，一切都是你做主。”

　　我递过去茶杯。

　　“蕊蕊，你还记得我刚结婚那年说的话吗？”

　　“什么话？”

　　“我说嫁给他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方蕊停下动作问：“现在呢？”

　　“现在——”我靠着沙发垫背，“离开他，才是。”

　　半年后谢律师发来结案通知，霍衍支付的清算份额与赔偿金总数超过预期。

　　谢律师在电话里说：“苏女士，恭喜你。这个案子是我职业生涯里结案最漂亮的一个。”

　　“谢谢你，谢律师。”

　　“不客气。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虽然我希望你再也用不到我。”

　　挂断电话我订下机票和宠物托运名额前往大理。

　　方蕊问我为什么选大理。

　　“因为十年前我就想去。但霍衍说他不喜欢那种地方，太吵、太晒、对皮肤不好。”

　　“现在呢？”

　　“现在没人管我了。”

　　我蹲在门外扣上牵引绳，十一岁的老狗甩动尾巴。

　　锁门进电梯手机震动。

　　方蕊发来消息：“晴晴，一路平安。你和元宝都要开开心心的。”

　　我打字回信：“好。”

　　电梯门板照出我现在的模样。

　　我四十岁，彻底活明白了。

　　我抚摸脚边金毛的头顶。

　　“走吧，元宝。”

　　“往后的日子，只有你和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