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失去左眼后，傅云辞的视野只剩一半。

　　所以婚前旅行时，我被护士鲨拖入深海。

　　他却看不见我身下的血花，忙着给小师妹沈书瑶整理胸衣吊带。

　　七年前，傅云辞替我挡下失控的货车。

　　我毫发无损，他却从此失去一只眼睛。

　　起初傅云辞总是温柔地为我擦去泪水：

　　“我心甘情愿为你，永远都不会后悔。”

　　可后来，他走路开始偏右，常撞到门框。

　　拍照时只能站在我左边，说这样才看得全我的脸。

　　再后来，他越来越沉默。

　　只是偶尔在我靠近时，

　　下意识偏过头，用那只坏掉的眼睛对着我。

　　三天前的傍晚，傅云辞喝醉了。

　　被我扶回家的时候，他沉默很久，才梦呓般开口：

　　“我有时候会想……”

　　“要是那天没推开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那双失明的眼睛空茫茫地望着我。

　　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鲨鱼撕咬我的身体，海水漫成暗红。

　　我没觉得疼，只觉得轻松。

　　既然他后悔救我，那这条命，我还给他就是。

　　……

　　游到一半，沈书瑶忽然喊着小腿抽了筋。

　　傅云辞几乎是下意识托住她，语气温软：

　　“别怕，我在。”

　　昏暗的海水里，傅云辞的眼睛看不了多远。

　　他扶着沈书瑶，目光在水里来回扫了几遍，却只能看到游动的光斑。

　　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栀呢？刚刚明明在这里的。”

　　沈书瑶微微一愣，随即笑得自然：

　　“应该已经浮上去了吧，我也没看见她呢。”

　　她看着傅云辞，笑得一脸揶揄：

　　“大小姐嘛，有点脾气是正常的，应该是气你把最新装备留给了我。”

　　“也不怪栀栀姐姐，谁让咱们的傅大教授偏宠呢。”

　　傅云辞松了口气，脸色微微沉了几分：

　　“一套设备而已，也值得生气吗？”

　　“算了，我们先上去吧。”

　　两个人头也不回地朝海面游去，留我一个人悬在幽暗的水里。

　　光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海水从四面合拢。

　　我逐渐感觉不到冰冷的海水，灵魂悠悠飘上天空。

　　原来死亡，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