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另一个职员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再也不敢出声附和。

　　顾珊珊见没人帮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就算是心脏病，也是她自己不注意！谁让她明知不能吃辣还来川菜馆？”

　　“我喂她水是好心，换药是怕她用错剂量，我有什么错？”

　　医生冷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公文包：

　　“她说备用硝酸甘油被你摔了，是不是？你要是好心，为什么要摔她的救命药？”

　　顾珊珊的脸“唰”地白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刚才摔药瓶时，瓶盖还藏在他的口袋里。

　　他想狡辩，可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包厢窗户，越来越近。

　　顾珊珊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想往包厢后面跑，却被两个赶来的警察拦住：

　　“站住！不许动！”

　　警察上前亮出证件，对顾珊珊说：

　　“我们接到报案，有人举报你蓄意伤害心脏病患者，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顾珊珊挣扎着，却被警察牢牢按住。

　　他转头看向林哲，嘶吼着：

　　“林总！你快帮我说说！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你不能不管我！”

　　林哲被他喊得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警察押着顾珊珊往外走，又看了看我躺在担架上虚弱的模样，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顾珊珊所谓的“为了他”，根本就是把他也拖进泥潭。

　　医生给我调整好吸氧量，对护士说：

　　“等警察录完笔录，咱们就把她送回医院，这里条件不够，得做冠脉造影，排除心梗。”

　　我看着警察押着顾珊珊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哲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卸下重担的疲惫。

　　我没告诉医生谁是凶手，可真相还是通过病症的蛛丝马迹浮出了水面。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不让恶人轻易逃脱，也不让好人白白受委屈。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时，我闭上了眼睛。

　　包厢的空调还在运转，可我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氧气面罩里的气流缓缓涌入肺部，带着一丝暖意，也带着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