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火被扑灭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曾经辉煌的律所顶层，只剩下漆黑的废墟。

　　消防员在清理现场时，在我最后站立的位置附近，找到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尸体的手指上，还戴着已经烧得变形的戒指。

　　那是魏凌川送我的订婚戒指，我冲进马桶的那枚，被他找了回来，强行戴回我手上。

　　当然，那具尸体，只是温夜衡提前准备好的，一具结构相似的医用教学假体。

　　而那枚戒指，是我扔进火海的。

　　魏凌川跪在那具焦尸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可能……”

　　他不停地喃喃自语：“她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她怎么可能会死……”

　　徐悠然虽然被烟熏得灰头土脸，但眼底深处却难掩兴奋和得意。

　　她假惺惺地走上前，扶住魏凌川的胳膊。

　　“哥哥，你别太难过了。姐姐她……她是为了救我们，才没有跑出来的。她是个伟大的人。”

　　魏凌川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猛地把推开徐悠然。

　　他双眼赤红，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浓重的怀疑，死死地盯着她。

　　“不对。”

　　“她那个位置，离安全出口比我们近得多！她为什么没跑出来？！”

　　很快，消防队的初步勘察报告出来了。

　　报告指出，顶层的安全通道防火门，有被人为从外部锁死的痕迹。

　　而能接触到总门禁系统的钥匙，只有少数几个内部高层人员才有。

　　魏凌川猛地想起，在逃跑前最混乱的时候，徐悠然曾“不小心”地，整个身体都撞了一下门口的门禁系统。

　　当时他只以为是慌乱，现在想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我和他的那栋别墅。

　　那个曾经被我宣布主权的家。

　　他看着我扔在门口垃圾桶里，那些属于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捡回来。

　　他在书房里，找到了我的日记。

　　那里面，记录了我对他从爱慕，到深爱，再到失望，最后彻底绝望的全部心路历程。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我在被他软禁的那天晚上写的。

　　“魏凌川，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一定是被你的‘善良’害死的。”

　　那行字，像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魏凌川的心脏。

　　他抱着那本日记，在这个充满了我们回忆的房子里，终于崩溃大哭，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不吃不喝，就抱着一个空骨灰盒，不停地忏悔。

　　律所的人都在私下里传，魏总疯了。

　　为了一个死去的律师，他动用所有关系，把那个纵火的家暴男张强从警局弄了出来，亲手打断了他的四肢，扔进了黑不见底的江里。

　　他以为这是在为我报仇。

　　却不知道，这只是他罪孽的又一重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