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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当场给姐姐打了电话。

　　“乔乔失业的事，你知不知道？”

　　姐姐沉默了几秒。

　　“知道一点。”

　　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不让我说啊。”

　　“再说，她那么要强，我怎么知道她真没钱？”

　　姐姐越说越委屈。

　　“妈，你别什么都赖我。”

　　“她借住那事，我也没说不行。我就是怀孕了，想清静点。”

　　妈妈攥着手机。

　　“她是你亲妹妹。”

　　姐姐也急了。

　　“那她还是你亲女儿呢！”

　　电话突然安静。

　　这一句话，把妈妈所有的火都堵了回去。

　　爸爸那边也拨通了弟弟的号码。

　　“小浩，游戏机的钱，你还你姐了吗？”

　　弟弟显然还没睡醒。

　　“不是她送我的吗？”

　　“她分了十二期！”

　　“我又没逼她买。”

　　弟弟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爸，你当时也说，让她别小气。”

　　爸爸的脸一下僵住。

　　确实是他说的。

　　他还在电话里开玩笑：

　　“你姐不疼你，谁疼你？”

　　后来，我每个月还八百六十九块。

　　还到第九个月时，弟弟已经玩腻了，把游戏机挂到了二手平台。

　　他们都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总说没钱。

　　因为他们觉得我给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应该的。

　　警方修好了我的手机。

　　开机后，几十条未读消息一起跳出来。

　　爸爸催我取电脑。

　　妈妈让我给姐姐发红包。

　　姐姐嫌我中秋不露面。

　　弟弟问我是不是故意摆脸色。

　　没有一句问我吃没吃饭。

　　女警打开通话记录。

　　最后一个拨出的号码，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是奶奶生前用过的号码。

　　那个号码早在六年前就停机了。

　　我在江边打了三次。

　　三次都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妈妈死死盯着屏幕。

　　“她为什么给一个空号打电话？”

　　我飘在她身后，很想告诉她。

　　因为这个世上，只有奶奶会在电话接通后先问我：

　　“乔乔，吃饭了吗？”

　　可惜她听不见。

　　手机里还有一条没有发送成功的语音。

　　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女警点开。

　　江水声很大。

　　我的声音却很平静。

　　“爸，妈，我没生气。”

　　“你们别找了。”

　　“这次，我不等了。”

　　只有十秒。

　　妈妈突然抢过手机，一遍遍按播放。

　　听到第五遍时，她终于哭出声。

　　“乔乔，妈妈不是不要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人死了以后，最没用的一句话，就是不是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