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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恺比我们预料得更加谨慎。

　　我与沈青梧赶到江南时，栖霞山庄已经人去楼空。

　　地下铁室中的书信被付之一炬，只剩半枚来不及烧毁的北狄狼纹铜印。

　　罗恺逃向海港，准备乘船出境。

　　他沿途布下三重伏兵，还劫持了数十名百姓作人质。

　　沈青梧看过地形后，当即决定率轻骑绕过山道，截断他通往海港的路。

　　我带兵正面追击。

　　两军合围时，罗恺被困在临江渡口。

　　他将刀架在一个孩子颈间，厉声喝道：

　　“顾沉舟，让开！”

　　“否则我杀光这些人！”

　　我勒住战马。

　　罗恺躲在百姓身后，脸上满是扭曲的笑。

　　“顾将军不是最爱百姓吗？”

　　“当年雁回城那些人，本来也能活。”

　　“若顾家肯放弃守城，带兵撤退，何至于全军覆没？”

　　我眼底骤然一冷。

　　“你说什么？”

　　罗恺并未发现不对，仍在得意地揭开旧事。

　　“北狄攻城那日，我就在城外。”

　　“顾衡明知没有援军，还是带着全家守了六日。”

　　“顾家人都是蠢货！”

　　“为了几个贱民，连十三岁的孩子都搭了进去！”

　　他知道上一世的事。

　　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

　　重生的并不只有我与昭宁。

　　罗恺也带着前世记忆活了下来。

　　上一世，他借北境沦陷之乱投靠北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这一世，他以为仍能故技重施。

　　可他没有料到，我会焚毁那封假军报。

　　“顾沉舟，你若放我走，我可以告诉你更多。”

　　罗恺看见我神色变化，以为抓住了生机。

　　“我知道你死后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北狄下一次会从何处进攻，也知道朝中还有谁会背叛大梁！”

　　我缓缓举起长弓。

　　罗恺立刻将孩子挡在身前。

　　“你敢放箭？”

　　弓弦拉满的刹那，一支箭从他身后破空而来。

　　箭矢精准贯穿罗恺持刀的手腕。

　　是沈青梧。

　　她立于江岸高处，青衣猎猎。

　　我同时松开弓弦。

　　长箭穿过人群间隙，没入罗恺胸口。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你们……怎么可能……”

　　“因为你永远不会明白。”

　　我翻身下马，将受惊的孩子护到身后。

　　“将士守城，不是为了功名。”

　　“是为了身后这些手无寸铁的人。”

　　罗恺重重倒下。

　　他带着上一世的秘密死在江边。

　　而这一次，所有被他利用、出卖的人，都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