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瞬间，堂屋里静的可怕。

　　陈生娘亲笑的僵硬，尴尬的转头去看陈生：

　　“儿啊，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陈生听闻，重重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你怎么跟我娘说话呢？我娘操劳了大半辈子，住几日怎么了？”

　　我没理会他，转身取出木匣，抽出最上面那张房契，展开朝着他们一家。

　　“陈生，这宅子是我顾云娘的。买宅子的银子是我出的，你住进来三年一文钱的都没出过。”

　　“你凭什么现在站出来充当好人？”

　　陈生娘亲的脸色瞬间变了，沉默许久又笑着说到：

　　“云娘啊，你和生儿都这些年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莫说两家话。”

　　“一家人？”

　　我把房契收了回去。

　　“陈生的束脩是我交的，吃穿嚼用还是我在贴补，就连去书院读书和谋差事都是我出的钱。”

　　转过头，我直直盯着陈生：

　　“这些年，你往这个家里拿回过一文钱吗，难道不是整日在外鬼混？”

　　陈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顾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自己愿意帮衬我的，如今翻起旧账来了？”

　　“好啊，你要这么说，那我便和你算一算。”

　　我站起身来，把账册一本本拿出来，摞在桌上。

　　“这八年你的支出，你娘看病抓药的钱，你爹买骡子的钱，一共三百八十两五钱。”

　　“不是不想我翻旧账吗，那就把钱还我！”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生盯着那摞账册，嘴唇嚅动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他娘亲反应倒是快，一把按住那些账册往自己跟前拢：

　　“云娘，你这是做什么？大过年的，算这些账多不吉利。”

　　我看着她，笑出声来。

　　“老夫人，前几天你说陈家要娶二儿媳妇，聘礼要一百两银子让我帮衬。我说我没那么多银子，你当街咒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吉利。”

　　陈生娘亲笑意又僵了一瞬，随即说到：

　　“你不是开着医馆么？我可是你未来夫君的娘亲！”

　　“再说了，那不是与你商量么。你一个人也没多大开销，阿安的亲事可是人生大事……”

　　“是，人生大事。”

　　我点点头。

　　“可以啊，若陈安肯写借据，可以借他三十两，三年内还清。”

　　陈安终于从花生堆里抬起头来，嘟囔了一句：

　　“还要写借据啊？娘你看看，搞得好像我是外人一样。”

　　我笑了一声：

　　“不写借据也成。那就当我没说过。”

　　陈生娘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