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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珩的自信来自我对他的爱慕。
来自我这十年,不计回报的付出。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不愿意相信,我真的舍得他去西北受苦。
将军府里,下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来禀告,一会是裴斯珩送了亲手做的糕点,一会又是花万金为阮流萤做新嫁衣。
甚至还在将军府外放纸鸢,“流萤,你还记得那年踏春,你说你羡慕别人都有夫君陪伴身侧,如今徐鸢儿已经就地正法,过去是我辜负你良多,你便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可好?”
他话语说的深情愧疚,我心脏一紧,思绪也被他拉回了那年春天。
裴斯珩许诺我待日后我们成婚,日日陪我放纸鸢,可我在侯府蹉跎,岁月老去,眼睁睁从韶华豆蔻,成了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我笑得讥讽,眼里再也没有昔日看向裴斯珩的情意,“裴斯珩,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是赫连家的嫡女,而你,一个罪人,即将远赴西北,让我同你放纸鸢,我嫌恶心。”
裴斯珩的表情一寸寸碎裂。
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流萤,你当真舍得让我远去西北?”
“十年情意,你说放下就放下?”
他喉咙嘶哑,从我们相知相识说起,又说后悔没有早点遇到我。
是啊,十年。
一个女子又有多少十年禁得起等待?可我就活该这样被他戏耍,被他当做一个老嬷嬷使唤吗?
我默默地后退了两步,语气生疏。
“三日后我便要嫁给新科状元谢彦舟了,小侯爷若是愧疚,便亲眼看着我上花轿吧。”
我说一个字,裴斯珩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句话说完后裴斯珩的脸色完全阴沉下来,死死盯着我。
“什么?!”
“你说你要嫁给新科状元谢彦舟?不,这怎么可能?!”
“流萤你一定是在与我赌气!”
我将微微抬了抬下巴,身边的丫鬟立刻将请帖递给了裴斯珩。
他手指颤抖的打开请帖,看着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眼前一黑,硬生生压住了喉间腥甜,才勉强站稳。
“流萤,他是寒门出身,你嫁他,那香云纱他买得起给你吗?闻香阁的胭脂,那样一个书呆子他会懂得如何对自己的夫人好吗?他知道……”
“够了!”
我打断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不会像你那样,让我苦等十年。”
“裴斯珩,他的人品样貌学识样样比你出色,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转身让人关上大门。
门外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快来人啊,有人吐血了!”
三日后,我坐上花轿,一身火红嫁衣,十里红妆。而裴斯珩也戴上枷锁,胡子拉碴,狼狈的被人押解去西北。
花轿之上,我与他遥遥相望,竟看见他落下一滴悔恨的泪水,“流萤,我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