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驻地附近的山区突发特大泥石流。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司机接到命令,立刻掉头,赶往事发地点。
整个驻地的救援力量都被调动起来。
陆柏尧的特战旅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
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一片狼藉。
房屋被毁,道路被堵,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求救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
我没有犹豫,立刻加入了救援。
我被分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点。
伤员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
我没有时间去想别的,脑子里只有救人这一件事。
清创缝合,包扎固定。
我不断地重复着这些动作。
直到我的手开始发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高强度的外科操作了。
但这三年,我从未丢下过专业。
我每天晚上都会看书,做笔记,模拟手术。
我告诉自己,我是一名医生,手术台才是我的战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救援工作还在继续。
突然,大地一阵剧烈的晃动。
医疗点旁边的山坡有巨石滚落下来。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四散奔逃。
我正在给一个孩子处理伤口,来不及躲闪。
眼看巨石就要砸到我身上。
一个身影猛地扑过来,将我推开。
是陆柏尧。
随即,他扑向了离他更远的地方,那里站着林浅。
他把林浅紧紧护在身下,而我被他推倒在地,滚到了一边。
左手撑在地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一块尖锐的石头,擦着我的手背划过。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顾不上疼,抬头看去。
陆柏尧正护着林浅往安全地带跑,根本没有回头。
我走回安全区的时候,左手已经麻木了。
一道长长的口子从手背延伸到手腕,深可见骨。
我知道,这只手可能废了。
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可我没有哭。
只是平静地看着不远处。
陆柏尧正抱着受惊的林浅,柔声安慰着。
林浅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医疗兵跑过来,要给我包扎。
我拒绝了。
我自己从急救箱里拿出药品。
用右手给自己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处理完伤口,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陆柏尧。
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不知道,他推开的,不仅仅是我这个人。
更是我此生刻骨的爱情。
当晚,我登上了运送重伤员的直升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我爱了五年的土地。
再见了,陆柏尧。
再见了,我卑微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