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老房子的。

　　她拒绝了高伟“好心”派人帮她搬橙子的提议，自己一个人，一趟一趟，像行尸走肉一样，把那两箱沉甸甸的橙子搬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屋。

　　橙子被放在客厅中央，黄澄澄的，散发着熟悉的果香。

　　可现在，这香味闻起来却无比刺鼻。

　　每一个橙子，都像一张嘲笑她的脸。

　　林晚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它们，一看就是一整夜。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是妈妈临终前糊涂了吗？还是说，在她心里，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三十五次的化疗陪伴，真的就如此廉价？

　　心像被挖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个城市，她待不下去了。

　　唯一的亲人，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她终究是个外人。留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天亮时，林晚做了决定。

　　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两箱橙子。她想把它们扔掉，可那是妈妈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她下不去手。

　　就当是为这段二十年的母女情，画上一个荒唐的句号吧。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

　　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宣读遗嘱的王律师。

　　林晚本不想理会，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点开了。

　　短信内容很短：

　　【林小姐，我知道您现在一定很难过。但请您务必冷静，这是陈女士特意嘱咐我，在遗嘱宣读完第二天发给您的。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别看纸上的东西，去看看那些橙子，那才是她真正留给你的。】

　　林晚猛地一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意思？

　　她疑惑地转过身，重新走向客厅中央的那两箱橙子。

　　她蹲下身，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随手拿出一个。

　　橙子很饱满，沉甸甸的，和往年果园里结的没什么两样。

　　她走到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心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紧张和期待。

　　刀尖对准橙子，轻轻划下。

　　随着果皮被切开，一股浓郁的橙香瞬间弥漫开来。

　　然而，切开的果肉中间，露出的却不是白色的橘络和饱满的果瓣。

　　当看清那是什么时，林晚瞬间瞪大了双眼，呼吸都停滞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而是一个被防水塑胶袋紧紧包裹住的，硬邦邦的东西。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扔下刀，用颤抖的手指，将那个小袋子从果肉里一点点抠了出来。

　　擦干净表面的汁水，撕开塑胶袋，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