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医院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进口的靶向药,一次就要几万块。
林晚工作几年攒下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她开始向朋友借钱,从几千到几万,能开口的都开口了。昔日的朋友渐渐不敢再接她的电话。
最窘迫的时候,她口袋里只剩下五十块钱。那是她和母亲未来三天的饭钱。
她不敢告诉病床上的陈淑琴,自己每天就在医院食堂买两个馒头,配着免费的汤,就算一顿。然后回到病房,笑着对妈妈说:“妈,我今天在外面跟朋友吃了大餐,可好吃了。”
陈淑琴已经很虚弱了,但眼神依然清明。她拉着林晚的手,摸着她瘦得脱了相的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晚晚……是妈拖累你了……”
“妈,你说什么呢!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林晚赶紧擦掉她的眼泪,强撑着笑脸。
可钱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高伟。她放下所有的尊严,给他打电话。
“高伟,妈的药费不够了,你能不能先打点钱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
“又没钱了?你当我开银行的啊?”高伟很不耐烦,“我上个月不是刚给你转了五千吗?”
“五千块连一次化疗的零头都不够!那是咱妈的救命钱!”
“行了行了,我这手气正不顺呢,挂了!”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林晚握着手机,蹲在医院嘈杂的走廊里,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最终,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卖掉了自己名下唯一的一套小公寓。那是她亲生父母留给她最后的念想,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根。
拿到房款的那天,她立刻交清了所有的医疗费。
医生看着缴费单,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姑娘,尽力了就好,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妈妈有你,值了。”
周围的病友和家属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同情。在他们眼里,这个每天为母亲擦身、喂饭、端屎端尿、想尽办法筹钱的女孩,比任何亲生子女都做得多。
他们都说,陈淑琴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修来这么一个好女儿。
至于那个偶尔出现一下的亲儿子,大家甚至都记不清他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