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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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只要她没有生命危险，一切就还有补偿的余地。

　　房子、钱、婚姻，他都可以给她。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把自己从他的生活里清理得这么干净。

　　贺承川拿出手机，一遍遍拨她的号码。

　　开始是无人接听。

　　后来变成了关机。

　　他发出去的消息旁边，只剩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到天亮。

　　天色微明时，他忽然想起玄关那张合照。

　　沈知遥没有带走，也没有扔进垃圾桶。

　　贺承川冲到碎纸机旁，拔掉纸屑盒，将里面细碎的纸条全倒在地板上。

　　他跪在地上，一片片寻找照片的颜色。

　　她的眼睛，她的嘴角，她搭在他手背上的手，全被锋利的刀片切得支离破碎。

　　他拼了两个小时，才勉强拼出她半张笑脸。

　　照片拍摄那天，是他们相恋两周年。

　　沈知遥在厨房做坏了一只蛋糕，沮丧得不肯拍照。他把奶油抹在她鼻尖，抱着她哄了很久，她才终于笑起来。

　　那天没有任何人在旁边提醒他该做什么。

　　也没有一条接触计划要求他吻她。

　　他是真的快乐。

　　可现在，他甚至找不到一张完整的照片证明那份快乐存在过。

　　程晚晴的电话打进来时，他还跪在满地纸屑中。

　　“你在哪儿？医生说今天还要做检查。”

　　“知遥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程晚晴冷冷地说：“走了不是正好吗？”

　　“她本来就不该留在我们的生活里。”

　　贺承川低头看着拼不完整的照片，第一次对自己的妻子生出无法遏制的厌恶。

　　“她是因为你才走的。”

　　“因为我？”

　　程晚晴像听见了笑话。

　　“贺承川，是你看中她的体检数据，是你陪她演了三年，也是你亲手把她送进手术室。”

　　“现在别把责任推给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他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电话被挂断。

　　贺承川望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发现程晚晴说得没错。

　　让沈知遥失去一颗肾的人，从来不是别人。

　　是他。

　　他终于慌了，抓起外套冲向门口。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贺氏公益基金会被实名举报，涉嫌泄露公益筛查者健康信息，利用虚假恋爱诱导捐赠。】

　　举报人：沈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