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说完，她把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桌上摆着没洗的碗，脏衣服更是堆成了小山。

　　张磊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爸，要不你还是把我妈找回来吧。她不就是想上扫盲班吗？让她去上就是了。一天也就两个小时，又耽误不了多少事。只要她回来，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工资也能继续交。”

　　张老实沉着脸不说话。

　　张磊见状又劝，“你就先退一步，等她回来了，什么时候打工，什么时候做饭，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总不能以后天天吃清水挂面，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

　　张老实半晌才冷哼一声。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跟她一般见识。”

　　第二天晚上，我刚从扫盲班下课回家，房门便被敲响了。

　　打开门，张老实背着手站在外面，“看在张磊和李娟替你求情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离婚，也可以勉强同意你继续上扫盲班。”

　　我扶着门，没有让他进屋。

　　“他们替我求情？是家里没人做饭了，还是脏衣服没人洗了？”

　　“你别把自己的家人想得那么坏。他们是希望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地过日子。你也上了几天课，气该消了，今晚就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去？”

　　张老实眉头一皱，“我都亲自来接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想学认字，我可以让你学，但家里的规矩不能乱。打工赚钱是第一位，每个月的工资照常交。”

　　“做饭洗衣和收拾屋子是第二位。你先把这些事安排好，剩下的时间才能去上课。”

　　见我没有立刻反驳，他还以为我动了心，“以后上晚课之前，必须先把饭做好。只要你把一家老小伺候好，偶尔学几个字，我也不会拦着你。”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不回，我的工资也不会交。饭谁饿谁做，衣服谁穿谁洗。”

　　“等我认全了字，第一个要看明白的，就是离婚协议。”

　　张老实气得胸口起伏，抬手指着我。

　　“你认了几个字，还真把自己当文化人了？我肯让你回家，是给你台阶。离了我，你一个老太婆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我想起老师教的那句歇后语，嗤笑一声。

　　“张老实，我昨天刚学会一句话，正好送给你。”

　　“什么话？”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