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签完字，小姑子举着协议在楼下嚷嚷了半条街。

　　一进门，她就把鞋一蹬，整个人砸进沙发里，腿跷到茶几上。

　　“等拆迁款一到账，我立马去市中心买房。昨天看中的那套大平层，一梯一户，那才叫高档！”

　　她斜我一眼，嗓门拔高：

　　“不像这破房子，伸个腿儿都费劲！这九年，我都快憋屈死了！”

　　婆婆在边上直点头，阴阳怪气，眼睛剜向我：

　　“别人的婆婆穿金戴银，我啥也没有！等拆迁款下来，自己给自己买！”

　　傅城坐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

　　“晚晚，妹妹要买房子，等拆迁款到了，咱们也帮衬着点。”

　　“你们的钱，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我站在玄关，鞋还没换。

　　小姑子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十万定金不到账，房子就卖给别人了？！”

　　她挂断电话，急得直跺脚：

　　“哥！那套房抢手得很，十万定金，明天必须付！你去把房产证拿出来。我认识放高利贷的朋友，拿房子抵押，钱立马到账。”

　　我看着她，没动。

　　婆婆捅了傅城一下：

　　“你是一家之主，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傅城搓了搓手，慢吞吞挪到我面前。

　　“晚晚，帮帮小妹，把房本拿出来抵押一下，等拆迁款下来，还上就行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要拆迁的房子贷不了款，这是常识。”

　　傅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

　　小姑子腾地站起来，手指戳到我鼻尖：

　　“放屁！你就是拿我们当外人，防我们跟防贼一样，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把拆迁款分给我们！”

　　婆婆跟着帮腔：

　　“这房子虽然是你的，但是我儿子娶了你，这房子就是我们老傅家的！帮帮你妹妹，天经地义！”

　　我攥紧了包带，没说话。

　　小姑子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改口：

　　“算了！没房产证也没关系。反正你跟我哥有结婚证，房子又是你的，人家说了签个字就行！”

　　不一会儿，放高利贷的人就来了。

　　“五十万，月利率个点，太高了！”

　　傅城看着借款合同，手在发抖。

　　“才个点，拆迁款到了就还。哥，快签！签完我就去交定金！”小姑子催促。

　　“签啊！你妹妹还能害你？”

　　傅城被亲妈和亲妹妹一左一右架着，手一抖，笔尖落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名字。

　　小姑子得意地看着我，低声挑衅，“嫂子，高利贷的手段你知道的，你和我哥可是夫妻，别想一个人卷钱跑路！”

　　我只觉得可笑。

　　傅城借的高利贷，是给小姑子用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离婚协议，我早就让律师拟好了。

　　“你们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