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生。”

　　她轻笑一声，迎着满堂宾客错愕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回答，

　　满场鸦雀无声。

　　司仪笑容僵住，赶紧打圆场：“新娘，这是讨个好口彩，得说‘生’。”

　　林雅却晃了晃话筒。

　　“我偏不说假话。就周砚这条件，挣钱不行，长相一般，万一孩子随了他，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零星的议论声响起。

　　我死死盯着她：“林雅，你适可而止。”

　　“我哪句说错了？”

　　她瞥了我一眼，朝宾客摊开手。

　　“都什么年代了，还拿生孩子激a女人？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妈脸色发白，强撑着解释：“小雅，这只是婚礼习俗，没人逼你生孩子。”

　　林雅像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把矛头对准她。

　　“阿姨，您急着撇清干什么？我还没改口呢，催生饺子就端上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呢。”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饺子，笑得没心没肺。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一把按下她的话筒。

　　“没人逼你生，更没人拿你当生育工具。你不喜欢这个环节跳过就好，没必要羞辱我爸妈。”

　　林雅抽回话筒，冷笑道：

　　“哎哟，你们这么心虚，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司仪见势不妙，匆忙让人撤走饺子。

　　“接下来是新媳妇献礼，祝二位高堂福寿安康！”

　　林雅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立刻换上一张笑脸，拿起准备好的礼盒，走到我爸面前。

　　“叔叔，上次给您买的补品用了吗？”

　　我爸点点头，刚要伸手去接，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笑出了声。

　　“我就说您肯定是肾虚。您当时还不高兴，现在总知道我是一片好心了吧？”

　　我爸伸出的手顿住。

　　林雅却越说越起劲。

　　“我生不生也无所谓，您好好补补，明年说不定还能让周砚多一个弟弟。”

　　宾客们哄堂大笑。

　　林雅像得到了鼓励，索性把礼盒往我爸怀里一塞。

　　“您也别光顾着乐，吃完记得把钱报销给我，这东西可不便宜。”

　　我爸脸色涨红，手一松，那盒补品“啪”地掉在地上。

　　我妈赶紧上前扶住他，浑身直发抖。

　　林雅却撇撇嘴：“大喜的日子，开个玩笑给大家助助兴，别这么大惊小怪？”

　　说完，她的目光又落在我妈身上的旗袍上。

　　“阿姨，您今天穿得这么艳，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新娘呢。”

　　我妈低头摘下胸前的喜花，胸口剧烈起伏。

　　“妈！”

　　我刚要追过去，林雅一把拽住我：

　　“你们全家怎么都这么玻璃心？喜宴不就图个热闹吗？连句实话都听不得？”

　　她忘了，我胸前的收音麦一直开着。

　　满堂宾客，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