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礼成后,我被送进房间。
裴飞雁坐在新房的窗台上,百无聊赖地吃着苹果。
「倒是没想到,我当初那一棒子,竟给自己打出个嫂嫂来。」
她跳下窗台,在我床前来回踱步。
「我这几日盘了盘,怪不得我哥当时一定要我去西市找你,原来是早就看上你了,他不好意思强取豪夺,就安排了我动手。」
「啧啧,我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行侠仗义一回,没想到是给哥哥做了嫁衣,这个老狐狸精!」
我停下了正在吃蜜饯的手。
「你不是怕我跳河,才非绑我来裴府的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裴飞雁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她谄笑地看着我,讨好地喊了一声:「嫂嫂......」
然后飞快地跑到了门口,「我什么也没说,你可别告诉我哥啊。」
说罢,她拉开门,一溜烟似地逃得无影无踪。
裴飞雁离开后不久,房门又被敲响,我以为是她又折返回来,起身打开了门。
外头站着的是李容。
他一身明黄的衣袍,上头绣着五爪龙纹,在昏暗的廊光下微微漾出碎光。
我愣在原地。
距离上次我们在破庙一别,已经过了整整四个月零十天。
曾经穿着粗布麻衣的我的夫君,再相逢已仿佛是另一个人间。
「芦花......」
他仍是像以前一样唤我的名字。
声音却干涩喑哑。
他伸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手心冰凉。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能去找你。」
他眼眶通红,字字恳切。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进了这宫里,一切都变得身不由己。」
我任由他握着,内心却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我只是问他:「容郎,你有没有想过,你失去消息的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他低着头,身形僵硬,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
在他的身后,阴影里忽然传来了裴胥的声音。
「皇上消失后,王芦花靠卖草鞋度日,换来银子打点狱卒,自己却经常食不果腹,甚至到了要与狗分食的处境。」
「皇上,您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皇上身不由己,这份恩情,现在就由臣这个做叔叔的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