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陆言言在一个阴沉的下午生下了孩子。

　　是个男孩。

　　消息传来时，齐川正笨拙地试图给我泡一杯他刚学的“爱心花茶”。水壶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我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抬眼看他，

　　“恭喜你，当爸爸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垮下肩膀。

　　孩子出生不到一周，尚未办理户籍，我再次开口。

　　“阿川，”

　　我看着他，眼神诚挚，“我知道你恨陆言言，但孩子毕竟是齐家现在唯一的血脉。”

　　齐川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

　　我继续道，

　　“为了孩子的将来，也为了齐家的延续，你是不是应该立一份遗嘱？明确将你名下所有财产，尤其是齐氏的股份，都指定由这个孩子继承。他还小，需要最稳妥的保障。”

　　“遗嘱……”

　　齐川喃喃重复，眼神挣扎。

　　他看着我，似乎在分辨我这话里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算计。

　　但“唯一血脉”和“未来保障”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箍住了他。

　　在他混乱的认知里，我肯为这个孩子的未来筹划，是否意味着……我终究是站在齐家这边的？甚至，是站在他这边的？

　　“薇薇，你……”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沙哑。

　　“你不愿意？”

　　我微微蹙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

　　“还是说，你宁愿齐家的产业，将来落到旁支手里？”

　　“不！我愿意！”

　　齐川像是被踩到尾巴，急切地表态，

　　“你说得对，是该为孩子打算。我……我这就联系律师！”

　　他踉跄着跑去书房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