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看着他种了一朵又一朵红玫瑰。

　　“会的阿芙，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每种完一朵，他就低声呢喃一句。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们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宝宝。”

　　“如果是女孩子，”

　　家庭医生过来给他治疗，他推开，甚至用刀划破手心，等一滴滴血渗进土里，然后种下玫瑰，

　　“那我就好好保护你们俩。”

　　“如果是男孩子，”

　　他双目充血，终于控制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那我就和他……一起保护你。”

　　我让人把他抬进去。

　　谢瑾之闻言却死死抓住我的袖子：“阿芙，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你在关心我，对不对？”

　　我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就将他的手撇下。

　　我眷恋地盯着他的眉眼看。

　　不过是还有一个人没有到场，谢瑾之，你还不能死。

　　我等了很久，才等来和乞丐一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宋意。

　　她怨怼地看我，但最终还是没有对我恶语相向。

　　“谢瑾之，在哪里？”

　　我顺手一指，然后好心提醒：“他时日不多了。”

　　如果没有我，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可他却负了我，那他的命，我也就收回了。

　　“明明是你说，你会永远爱我！”

　　房间里传来宋意歇斯底里的尖叫，

　　“是你说我是你一见钟情的爱人！”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打开房间监控，好整以暇看着。

　　躺在床上的谢瑾之一言不发，他目光呆滞，像是在透过宋意看什么人一样。

　　“你为什么要打掉我的孩子？”

　　宋意满脸泪水，“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难道就因为她姜芙也怀孕了，我的孩子就没有生下来的资格吗？”

　　终于，听到这句话的谢瑾之有了反应。

　　他干燥起皮的嘴唇微不可察动了两下。

　　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却看懂了，

　　他在说“没了，孩子没了。”

　　宋意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我目光一凌，冲进去阻止她。

　　“我给你的时间足够多了。”

　　我沉下声，“回去吧。”

　　错的是谢瑾之，是他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徘徊不定。

　　宋意虽然有些小心思，但终究没有对我动过手。

　　“别等我后悔。”

　　她握着刀的手正在快速颤抖。

　　“吧嗒”一声，刀落了地。

　　宋意捂脸，哭着跑出去。

　　转过头，谢瑾之盯着我。

　　他的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

　　悔恨，愧疚，遗憾。

　　还有爱。

　　“阿芙。”

　　他喊我。

　　一刀解决他太轻松了。

　　他的归宿，只能是被病痛一点点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