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可自由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我蹲在城门口，瞅着来来往往的人，压根不知道该咋办。

　　我身上一个同伴都没有，也没个身份凭证，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我只能顺着路往前走。

　　走了一天一夜，饿得前胸贴后背，久到一架饭馆门口想讨口吃的。

　　店里的伙计拿着棍子把我轰走了。

　　我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个馒头。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蹲这儿？”

　　我看着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她带我去她家，给我吃的，给我住的地方。

　　她姓张，一个人住，儿子在外面做生意。

　　“我老婆子也是一个人，你愿意留下，就陪我说说话。”

　　我跪下来给她磕头。

　　她扶起我：“别这样，姑娘，你命苦，我能帮就帮。”

　　我在张老太太家住下了。

　　她教我识字，教我做针线，教我怎么在城里过日子。

　　我学得很慢，可她从不嫌我笨。

　　有一天，我问她：“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笑了笑：“因为我女儿要是活着，也该你这么大了。”

　　我这才知道，她女儿十年前病死了。

　　“姑娘，人这一辈子，总要有点念想。你在我这儿，就当是替我那苦命的闺女，多活几年。”

　　我哭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想起陆家，想起那十年地窖里的日子，想起夫君把我卖了的时候，脸上那无所谓的表情。

　　我又想起阿迅。

　　他冲进来说跑的时候，眼里的焦急和害怕。

　　他是真的在乎我。

　　可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李老爷的人抓住了吗？

　　被打了吗？

　　我不敢想。

　　第二天，我跟张老太太说，我要回去。

　　她愣了：“回去？回哪儿？”

　　“我有个朋友，他为了救我，可能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姑娘，你要想清楚。回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说：“我知道，可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她叹了口气：“去吧，要是能活着回来，我这儿永远给你留着门。”

　　我给她磕了三个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