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十六岁那年,刚嫁到陆家的时候。
新婚那天晚上,他喝多了酒,抱着我说:“你放心,往后我指定对你好。”
我信了,真的信了。
第二天一早,婆婆让我去做早饭。
我把饭做糊了,她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男人就在旁边瞅着,一声不吭。
我心想,他许是酒还没醒透。
往后,这种事一桩接一桩。
我只要有一丁点地方做的不合婆婆心意,抬手就打。
我男人永远站边上看,永远不吱声。
我跟自己说,他是怕他娘,等他习惯了家里多一个我,就会护着我了。
可一直到他死,他也没护过我半回。
他死的那天,我跪在他尸首旁边哭的死去活来。
婆婆在一边说:“醒了,别哭了,他活着时候对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说:“可他是我夫君。”
婆婆嗤笑一声:“夫君?他要是真拿你当媳妇,能让你挨那些打?”
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没办法回答。
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他从始至终就没把我当个人,当个媳妇。
我就是个工具,一个给他家挣名声、挣银子的工具。
从梦里惊醒,我躺在地窖里,眼泪流个不停。
阿迅的话又在耳朵边里响起来。
“您就没想过跑吗?”
跑,我能跑去哪儿?
天大地大,有我这个人站脚的地方吗?
第二天,我男人又来了。
“过两天,县里李老爷做寿,点名要你去。”
我看着他。
他笑嘻嘻地说:“你可得给我长长脸,李老爷那可是大人物,要是把他伺候舒坦了,咱家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伺候?
伺候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个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可我赶紧把它压下去了。
不会的。
不会的。
他再不是人,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