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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录片第一支预告发布时，没有明星，也没有刻意煽情。

　　只有父亲坐在院子里，慢慢擦拭一台相机。

　　旁白是他中风前留下的声音。

　　“拍一个人，不是把她困在镜头里，是让她知道，镜头一直愿意等她。”

　　预告片被一家纪录片展选中。

　　片尾主创名单的第一行，写着我的名字。

　　父亲看了很久，用不太灵活的手指，一笔一画写下两个字。

　　真好。

　　我将纸条夹进工作本。

　　程砚说：“品牌想买预告授权，价格不低。”

　　“父亲的部分不接商业合作。”

　　“我已经替你拒绝了。”

　　江屿却在当天晚上找来。

　　他站在工作室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股权转让书。

　　“账号的事，我可以退出公司，把股份都给你。”

　　“我不需要。”

　　“那九万我也会还。”

　　“应该的。”

　　他喉结轻轻滚动：“苏棠，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我垂眼看着他。

　　从前我最想要的，不过是他把承诺放在心上。

　　现在他终于开始补偿，我却只想尽快结清。

　　江屿将股权转让书递给我。

　　“我已经签字了，只要你回来，公司归你，账号也归你。”

　　“然后呢？”

　　“我们重新做。”

　　“还是让我躲在后面，替你们剪情侣视频？”

　　他脸色微僵：“我跟孟瑶不会再拍情侣内容。”

　　“你们拍什么，都跟我无关。”

　　江屿忽然抓住我的手：“我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她了。”

　　话音刚落，孟瑶便从电梯里冲出来。

　　“江屿，你凭什么退出公司？”

　　她一把抢过转让书，翻到最后一页。

　　“你要把账号给她，那四十万违约金谁承担？”

　　江屿冷声道：“项目是我投资的，我有权处理股份。”

　　“投资的钱是她的，你哪来的资格？”

　　孟瑶气得发抖，从包里抽出一叠账单。

　　“设备、餐厅、衣服，还有你送我的手表，全刷的共同账户，你现在想装深情？”

　　江屿伸手去夺。

　　我先一步拿过账单。

　　九万并不是全部。

　　过去半年，他以设备租赁、交通和策划费为名，陆续转走了七万三千元。

　　其中一笔，正是那家法餐厅的会员充值。

　　消费人写着孟瑶。

　　江屿嘴唇发白：“这些钱我会补。”

　　我将账单拍照，发给律师。

　　孟瑶慌了：“那些是他自愿花的，跟我没关系。”

　　电梯门再次打开。

　　品牌方的法务走出来，将两份函件分别递给他们。

　　“版权核验已经结束。”

　　“孟女士涉嫌使用未授权作品，江先生涉嫌提供虚假授权，请二位按合同承担责任。”

　　孟瑶手里的纸，轻轻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