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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十点左右，饭店要打烊了。

　　我瘫在椅子上翻手机，余光瞥见后门那边有动静。

　　我妈蹲在垃圾筐旁边，正往外扒拉菜叶子。

　　那几片白菜帮子，蔫巴巴的，边上都发黄了。

　　她用手捻起来，抖了抖灰，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随后，她又转身走到大堂的收餐台，把客人吃剩的盘子端起来。

　　红烧肉还剩几块，鱼剩了半条，连汤带汁地往一个盆里倒。

　　我愣住了。

　　"妈，你捡这些干什么？"

　　她没理我，头也不抬，继续扒拉盘子里的残羹。

　　我正要走过去，我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墙角。

　　"妹，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他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往账本上扫。

　　"这店最近生意咋样？一个月盈利大约多少？"

　　我说："还行，够开销。"

　　他声音拔高了，"够开销，那就是没几个钱呗？"

　　"你天天起早贪黑，烟熏火燎的，脸都糙了，你看看你手上——"

　　他抓起我的手，"油腥味洗都洗不掉。"

　　我抽回手。

　　他往前凑了一步，

　　"你一个女孩子，真没必要折腾这些。”

　　“你要明白油烟吸多了，老得快，皮肤粗糙了，以后没有好人家会要你的。"

　　"女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老公，多要点彩礼，房子车子到位，那才是你的底气。"

　　"你把店经营得再好，又能怎么样！"

　　我胸口一股火"噌"地窜上来。

　　"底气是我自己挣的，不是靠嫁人换来的。"

　　"反倒是你——"

　　我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张嘴闭嘴就是彩礼房价，你倒是有底气，你底气从哪来的？"

　　“你给我未来嫂子，你未来媳妇挣出来了吗？”

　　我哥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转身往后厨走。

　　肚子早就饿了，想去盛碗饭。

　　灶台上放着一口大盆，满满当当堆了一堆东西。

　　鱼头、红烧肉块、炒豆角、紫菜蛋花汤的残渣、还有半盘凉拌黄瓜，全搅在一起。

　　汤汁混成一锅灰褐色，上面漂着油星子和葱花。

　　我看着那盆东西，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谁做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