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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神往旁边飘，含含糊糊地说：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话没说完，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

　　我扭头一看，服务员小李靠在墙边，围裙还没解，手里攥着抹布，脸上带着一股子冷笑。

　　"大师傅，你说话能不能别藏着掖着。"

　　小李走过来，把抹布往桌上一扔：

　　"老板，我憋了好几天了，今天实在忍不住。"

　　"你妈天天在店里骂客人、赶客人，我们服务员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客人受了气全撒我们头上。"

　　"昨天那桌客人，菜等久了催了一下。”

　　“你妈当着人家的面骂我们手脚跟猪蹄子一样笨。。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有点红："老板，你妈就没把我们当人。"

　　我看着她，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半天才叹了一口气。

　　"辛苦你们了，我知道了。"

　　小李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大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也走了。

　　店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从后厨开始，一盏一盏检查灯，看看煤气灶有没有关紧，水龙头有没有拧好。

　　排风扇嗡嗡响了几声，慢慢停下来。

　　我关掉后厨的灯，走回大堂。

　　脚步刚迈过门槛，就看见收银台那边亮着手机的手电筒，两个人影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正翻着什么东西。

　　我走近一看，原来我妈和我哥正在查账。

　　我哥手里拿着那本流水账，翻得哗哗响。

　　我妈手指头点着上面的数字，压低声音说：

　　"你看这流水，一天这么多桌，每桌平均一百多，咱就算抛去成本，一天净利润少说也得有一千块。"

　　"一天一千，一个月就是三万。"

　　"一年下来，三十多万，够给你攒个首付了。"

　　我哥声音都带着兴奋劲儿：

　　"真的假的？这店这么挣钱？"

　　"那可不，你妈我火眼金睛，一算一个准。"

　　我哥嘿嘿笑了两声：

　　"那这个店以后就归我了？反正她一个女孩子，在家等着嫁人就行了，不能让她瞎折腾。"

　　"对，店是你的，她嫁人咱们再收一笔彩礼，两头都不耽误。"

　　我看着他们俩，开口质问：

　　"妈，你在干什么呢？"

　　我妈被我吓了一跳，手一抖，账单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头，看见是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又绷了起来：

　　"干什么？我帮你对对账！"

　　"你年轻，没经验，别让人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