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太子一句话，所有人都被押进了宫。

　　金殿之上。

　　皇帝看完相府旧仆的证词，脸色阴沉得可怕。

　　当年丞相夫人为保亲女躲开东宫婚约。

　　买通产婆，将我与冯宝儿调换。

　　桩桩件件，皆是欺君。

　　丞相夫人瘫跪在地，终于没了往常那副高贵冷漠的摸样。

　　白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陛下，臣妇只是爱女心切！”

　　皇帝猛地将供词砸在她脸上。

　　“你爱女，便可拿旁人的女儿挡灾？”

　　她脸色惨白，转头向我爬来。

　　“如意，我养了你十几年！你快告诉陛下，我待你不薄！”

　　我低头看着她。

　　“夫人忘了？你罚我雪夜跪祠堂，打断我的戒尺，还告诉我，那都是为我好。”

　　她伸来的手僵在半空。

　　我一字一句道：

　　“可你真正想保护的人，从来不是我。”

　　冯宝儿已经神思恍惚。

　　她没想到自己才是真正的相府嫡女。

　　上一世丞相夫人对自己的忽视，全是为了保护自己，让我替她挡灾。

　　突然，她浑身一震扑到御前。

　　“陛下明鉴啊——”

　　“一切都因太子残暴，一切不得已而为之！”

　　“我们都是被逼得！”

　　满殿死寂。

　　太子的笑容瞬间消失。

　　皇帝缓缓看向他：

　　“残暴？”

　　几名东宫侍女被带上殿，哭着揭开袖口。

　　鞭伤、烙痕。

　　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太子第一次变了脸色。

　　皇帝震怒，当场下旨，禁足太子，彻查东宫。

　　丞相知情不报。

　　纵妻换女、冒名接旨，削官抄家，全族流放三千里。

　　冯宝儿仍是相府嫡女，自然也在流放之列。

　　禁军拖她出去时。

　　她死死扒住门槛，指甲尽断。

　　“我不要做相府千金了！”

　　“沈如意，我把身份还给你！你救救我！”

　　我站在冯母身旁，没有回头。

　　身份从来不是她想抢便抢，想扔便扔的东西。

　　数日后，相府门匾落地。

　　冯母问我：

　　“你想改回沈姓吗？”

　　我挽住她的手，笑着摇头。

　　“娘，我姓冯。”

　　此后，我留在冯家学着看账、跑商。

　　三年间。

　　冯家的铺子从京城开到了江南，我也成了京中最年轻的女东家。

　　那些曾嘲笑我是商户女的人。

　　如今捧着银票，只求见我一面。

　　又是一年春日，我站在新开的绸缎庄前，缓缓笑了。

　　家世从不是评判女子的标准。

　　哪怕不是贵女。

　　我也能拥有得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