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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听雨院时，屋内跪了一地的管事。沈明修坐在主位，俨然一副男主人姿态。

　　“轻舟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谁敢怠慢她，等我继承沈家，便连同全家一起发卖！”

　　叶轻舟坐在他身旁，正翻看沈家的宫货账册，见我进门，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扬起嘴角。

　　“老太君，明修也是心疼我，您既拗不过他，又何必闹得大家难看？”

　　我伸出手：“账册拿来。”

　　沈明修一把按住账册：“这是沈家的东西，我看不得？”

　　“你当然看得。”

　　他神色刚松，我便指着叶轻舟，冷声道：“但她不配！”

　　叶轻舟脸上的笑僵住，沈明修勃然大怒。

　　“祖母，您都七十了，还想管沈家多久？这万贯家财，您难道还能带进棺材？”

　　秦氏追来时，正听见这句话，气得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孽障！跪下！”

　　沈明修捂着脸，眼中却满是怨恨。

　　叶轻舟立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明修，别怪母亲，她和老太君一样，一辈子被孝道和规矩束缚，不明白子孙也该有独立支配财产的权利。”

　　沈明修果然被哄得更加愤怒。

　　“听见了吗？轻舟懂得比你们都多！”

　　“既然都说人人平等，那便从听雨院开始。”

　　我看向叶轻舟：“取消主仆之分，饭菜也由众人自行安排。”

　　叶轻舟欣然应下。

　　我倒要看看，她口口声声的自由平等，在这个凡是讲究规矩的时代，如何行得通。

　　到了深夜，沈府连灶火都没升起来。

　　采买等厨子买菜，厨子等帮工洗菜，帮工则坐在饭厅，等着与主子同席。

　　满府都饿着肚子时，叶轻舟却让贴身丫鬟从酒楼买来八菜一汤。

　　“改革总会有人牺牲。”她夹起鱼肉，神色从容，“等他们适应就好。”

　　我推门而入。

　　“说得好，那便先牺牲你们。”

　　管家上前，一把摘下沈明修腰间的少东家印信。

　　我当众宣布：“从今日起，沈明修不得支取公账，不得调动护院，不得插手宫货。”

　　沈明修猛地掀翻饭桌，菜肴洒了一地。

　　“您以为断了我的银子，我就会低头？”

　　他拉起叶轻舟便走。

　　“轻舟，我们另立门户！等你赚下万贯家财，我定要这个老糊涂亲自求我回来！”

　　临走前，却没忘拿走秦氏偷偷塞来的银票。

　　叶轻舟走到门口，回头冲我一笑。

　　那笑容，与前世带走沈家地契时一模一样。

　　我握紧寿杖，却没有拦。

　　他们离开后，我命人取来二房晚辈名册。

　　最后一页，只有寥寥一行。

　　沈知微，母早亡，居偏院。

　　管事低声道：“这位姑娘昨日清点炭火，顺手查出了三年的假账。”

　　我的手蓦然顿住。

　　前世替我挡刀而死的孙女，也叫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