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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那日,裴照从镇北侯府一路策马而来。
他平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接亲时却紧张得同手同脚,三次踩到自己的衣摆,引得满街哄笑。
我坐进花轿前,谢澜来了。
他站在人群尽头,风吹起他的衣袖,露出腰间那只歪歪扭扭的兰草香囊。
裴照也看见了。
他握住我的手,低声道:“你若想同他说最后一句话,我等你。”
我摇头。
该说的早已说尽。
花轿启程时,我没有回头。
裴照骑马守在轿侧,经过谢澜身边时,只说了一句:“此生无憾识谢兄,裴某方抱美人归。”
谢澜黑着脸,没有说话。
后来我随裴照去了边关。
那里没有京城的繁文缛节,也没有人拿我的艳名说事。我骑最快的马,穿最艳的红衣,喝醉后便让裴照背我回家。
他仍旧嘴硬。
每次我当众逗他,他都红着耳朵让我自重,夜里却会抱着我问,今日为何多看了副将一眼。
我笑他吃醋。
他便坦然承认:“自己的妻子,自然要在意。”
我有孕后,他连上阵都开始惜命。
出征前,他总要摸摸我的肚子,郑重其事地保证自己一定回来。
后来我生下一个女儿。
裴照抱着孩子哭得比我还厉害,第二日却对所有将士说,是风沙迷了眼。
女儿生得像我,也爱穿红衣。
裴照惯得她无法无天。我说他会把孩子宠坏,他却理直气壮。
“我的女儿为何要受委屈?”
京中偶尔会有消息传来。
沈姝因谋害女子名节坏了声誉,沈家将她远嫁。听说她出嫁前仍去谢府求过一次,谢澜没有见她。
谢澜终身未娶。
谢家替他议过无数门婚事,他一概推辞。他仍是京中最清贵端方的公子,只是身边永远带着一只针脚粗陋的兰草香囊。
有人说他在等我回京。
可我再也没有回去。
我与裴照在边关看过大漠落日,也曾并肩策马穿过万里风雪。那里没有前世的谢夫人,也没有死在产榻上的姜妩。
我只是我。
是裴照明媒正娶、捧在手心里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