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恢复墙面、检修线路、拆换灯带、重做卫生间排查、修复楼下渗水、清洁地毯、维修柜体，合计费用高得张尧当场傻眼。

　　我妈抢过清单，看了一眼就坐到地上：“三十多万？抢钱啊！”

　　张尧脸色发白：“不可能！就冒点火星，漏点水，怎么这么贵？”

　　领导冷声说：“样板间每一处都涉及展示标准和后续销售效果，损坏后必须按原效果复原。”

　　佳佳妈冷笑：“现在知道贵了？刚才不是说七百万的便宜随便捡吗？”

　　张尧彻底慌了：“姐，姐你帮我说句话，我哪来这么多钱？”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摔坏邻居玻璃，我妈也是这样把我推出来。

　　她说，姐姐懂事，替弟弟认个错怎么了。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退。

　　“你签了。”

　　张尧眼眶发红：“我是你亲弟！”

　　“所以我提醒过你。”

　　我妈哭着求我：“小薇，妈给你跪下行不行？你弟真赔不起啊！”

　　我看着她弯下去的膝盖，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别跪。你跪了，钱也不会变少。”

　　她猛地抬头，眼里怨毒得吓人。

　　“你会遭报应的。”

　　我说：“报应已经到了，只是轮到的不是我。”

　　佳佳一家走得很干脆。

　　走之前，佳佳把订婚戒指摘下来，砸到张尧胸口。

　　“拿着你的江景大平层过去吧。”

　　张尧追出去，被佳佳爸推了一把，狼狈地撞在玻璃门上。

　　我妈扑过去扶他，回头瞪我：“你满意了？”

　　我没有回答。

　　领导让保安把他们请走。

　　张尧临出门前，回头看我，那眼神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张薇，你等着。”

　　我以为这场闹剧暂时结束了。

　　第二天，项目内部会议召开。

　　我负责的样板间虽然被损坏，但前期效果数据很好，客户转化率排在所有展示户型第一。

　　领导在会上点名表扬，还说新项目展示中心需要我牵头。

　　会议室里掌声响起来。

　　领导看向我，语气很正式：

　　“张薇，关于设计主管的位置，公司讨论过了，你的能力和抗压性都符合要求。”

　　我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握紧。

　　这些年，我拼命加班，熬夜盯工地，跟供应商吵到嗓子哑，就是为了这一天。

　　领导刚要继续说，会议室门被敲响。

　　行政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

　　她身后是两个穿制服的人。

　　其中一人看向我，语气平稳：“请问你是张薇吗？”

　　我站起来。

　　“我是。”

　　他拿出证件。

　　“有人反映你在房屋交易过程中隐瞒重大事实，涉嫌诈骗。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