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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爸爸的电话。
他问:“在哪儿?”
我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外面。”
爸爸停了两秒:“去医院了?”
我脚步顿住:“嗯。”
他又问:“见陈春梅了?”
我的心一下沉到底。
我从没跟他说过陈姨。
更没说自己今天会去找谁。
我问:“爸,你还记得她叫什么?”
爸爸很快解释:“当年你奶奶住院就她跟得最久,我当然有印象。”
我攥紧手机:“既然八年前的人你都记得这么清楚,那我再问一次,我妈当年真的是捐钱跑的吗?”
爸爸的呼吸瞬间重了:“糖糖,你非得这么跟我说话?”
我说:“妈失踪前凑了十二万。”
电话里彻底安静。
我问:“那十二万去哪儿了?”
爸爸说:“我不知道,她自己拿着。”
我继续问:“她第二天要去医院交钱,为什么没去?”
爸爸声音冷下来:“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问:“她是不是准备跟你离婚?”
爸爸的声音突然拔高:“陈春梅到底跟你胡说了什么?”
我握着手机,手越来越冷。
他又一次知道。
知道妈妈要离婚。
知道她去过医院。
知道陈姨。
可他偏偏不记得钱去了哪里。
我闭了闭眼:“爸,那个跟我妈跑掉的男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
我继续问:“姓什么?住哪里?干什么的?你不是说早就发现他们在一起了吗?”
很久以后,爸爸只回了一句:“八年前的人,我早忘了。”
电话直接挂断。
我站在医院门口,第一次认真想一个被我忽略八年的问题。
妈妈“跟男人跑了”这件事,全家都知道。
可谁都没见过那个男人。
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长相。
没有照片。
连一条两个人往来的聊天记录都没人看过。
我们为什么那么确定?
因为爸爸说过。
仅此而已。
我把车开到派出所门口,停了快一个小时。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爸爸给我发来消息:【晚上早点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几分钟后,他又转给我五千块:【最近工作不开心就先歇歇,爸养得起你。】
我趴在方向盘上,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多希望自己查错了。
只要证明妈妈真的是那个坏人,至少我还剩一个爸爸。
我在车里哭了很久。
最后摸出那颗乳牙吊坠。
想起陈姨说的那句话。
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想把我带走。
我擦干眼泪,推门下车。
走进派出所后,我对接待我的民警说:“我要报警。”
停了很久,我才说出下一句:“我怀疑,我爸害死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