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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遗物一直锁在阁楼的木箱里。

　　爸爸说他看见伤心，这些年也没整理。

　　我翻了很久，里面全是奶奶以前的衣服、旧照片，还有住院时留下的票据。

　　最底下压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袋。

　　我随手打开，几张银行流水掉了出来。

　　看到其中一行时，我整个人僵住。

　　八年前八月十三日。

　　二十九万八千元。

　　转账。

　　收款人：许国强。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许国强。

　　我爸。

　　奶奶准备做手术的三十万，在妈妈失踪前一天，进了爸爸的账户。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爸爸站在楼梯口：“糖糖。”

　　我猛地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流水上。

　　过了几秒，爸爸才走过来：“你半夜不睡，跑这里翻什么？”

　　我把流水递过去：“爸，奶奶的钱为什么在你账户里？”

　　爸爸低头看了一眼，很快叹气：“原来是这个。”

　　我问：“你知道？”

　　他说：“当然知道，这钱是你妈让我转的。”

　　我怔住：“为什么？”

　　爸爸靠着木箱，神情疲惫：“她当时说，我毕竟才是你奶的亲儿子，钱在我手上，才更放心。”

　　“后来我才知道，她外面那个男人做生意欠了钱，她怕一笔一笔的转过去，被我发现，干脆就把家里的所有钱都转到我卡里，她直接从我这里拿就行。”

　　他说得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被妻子背叛后不愿多提的难堪。

　　我问：“后来呢？”

　　爸爸说：“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她在你奶奶要缴费的时候，把钱全拿走了。”

　　我继续问：“在哪取的？”

　　他皱了皱眉：“八年前的事，我哪还记得那么清楚。”

　　“取了多少？”

　　爸爸突然抬头看我：“糖糖，你这是在审你爸吗？”

　　我张了张嘴：“我只是想弄明白。”

　　爸爸笑了一声，眼圈慢慢红了：“你妈走八年了，我养你八年。墙里掉出来一个吊坠，你就开始怀疑我？”

　　我心口猛地一疼。

　　他转过头，声音发哑：“高中三年，你每个月生活费是谁给的？大学四年，你学费是谁交的？你大三生病，我在医院陪你九天。你失恋半夜哭，我第二天坐高铁去找你。”

　　爸爸看着我，疲惫道：“糖糖，爸可能没什么本事，可爸这辈子对得起你。”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又停了一下：“别查了。你妈当年走得那么绝，你再翻出来，只会再疼一次。”

　　他下楼以后，我一个人在阁楼坐到凌晨四点。

　　手里的流水已经被我攥得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