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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

　　穿着那件杰尼亚西装，梳着背头。

　　脸上没有化妆，皮肤有些粗糙，眼袋很重。

　　那是我。

　　那是卸了妆的我，一脸憔悴，眼神却狂热的可怕。

　　我在对着空气说话，对着镜头表演。

　　经过软件的渲染。

　　右边的窗口里，我的脸被替换成一张英俊而不存在的脸。

　　那张脸综合了当下流行的男明星特征，又带着我初恋男友的影子，看起来完美无瑕。

　　“还有这个。”

　　警察又点开一个真人语音合成器软件。

　　输入框里写着一行字：

　　老婆，我在开会，别闹了，快回家。

　　生成记录显示，这句话是在今天上午点分生成的。

　　也就是我在派出所，精神即将崩溃的前一刻。

　　是系统定时打来的虚拟语音电话。

　　每当白天我在求职网上被羞辱，说我岁大龄剩女，空窗期太长时。

　　晚上的“林宇辰”就会上线。

　　他会用那个男中音给我发微信：

　　“老婆，你是最棒的，不用工作我养你。”

　　“那些人都是瞎子，看不出你的好。”

　　“可是……名字呢？”

　　我瘫坐在地板上，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自己。

　　“林宇辰这个名字……我不可能凭空编出来。”

　　“这个名字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打印出来的户籍注销证明。

　　“我们查到了。”

　　“确实有过一个叫林宇辰的人。”

　　他把那张纸递给我。

　　纸张很轻，却让我感到很沉重。

　　姓名：林宇辰。死亡时间：年月日。死亡原因：心源性猝死。

　　死亡报告清晰的呈现在我面前。

　　记忆被撞开，尘封的画面涌了进来。

　　大学图书馆。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指着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张天华，眼睛里闪着光。

　　“林眠，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进利华集团。”

　　“我要拿到那个号的工牌，我要坐到层去。”

　　“到时候，我就带你去看极光。”

　　他是我的初恋，也是这一行的天才。

　　可是。

　　现实里没有天才逆袭，只有加班，方案被毙，还有甲方的刁难。

　　三年前的那个深夜。

　　为了赶一个外包项目，为了那个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入职机会。

　　他在出租屋的电脑前，倒下了。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刚做好的方案。

　　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睡着。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停止呼吸的。

　　我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