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7

　　入宫一月之后，我的名声在京城里渐渐立了起来。

　　起初是有人在背后说我"一朝得势便翻脸不认亲"，说虞家养了我十几年，我入了宫便将他们抛在脑后，连请安的折子都不肯接。

　　后来不知谁传了一句，说虞家那场采选本就是一场局，虞家二姑娘原本是要被送去宫里受罪的，是她嫡姐不愿意嫁入谢家，才动了手脚让二姑娘摸到了那颗枣子。

　　再后来有人扒出虞家给长姐的嫁妆单子。

　　六十八抬红妆，整条街都铺满了，锦绣坊最好的料子、京城最贵的铺面、前朝传下来的玉器古玩，一应俱全。

　　而二姑娘入宫时，身上穿的还是三年前的旧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

　　京城的风向便慢慢变了。

　　人们开始说，虞家那一家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却不置可否。

　　那些事，由着旁人说去吧。

　　我坐在凤仪宫里，每日替沈澈处理一些零零碎碎的内务，查账、审帖、协理六宫事务。

　　上一世替谢宴礼打理中馈的本事，如今全用在了正途上。

　　沈澈有时坐在一旁看我批阅折子，看着看着便会发笑。

　　「笑什么？」我头也不抬地问。

　　「没什么。」他托着腮，目光落在我身上，「就是觉得，当初选了你是朕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我笔尖顿了顿，耳根悄悄热了，却还是低着头继续写字，没有理他。

　　又过了半月，虞家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父亲亲自递了帖子入宫，这回不再是请安折子，而是直接求见陛下，说有"要事相商"。

　　沈澈将帖子给我看的时候，挑了挑眉：「要见么？」

　　我将那帖子搁在案上，想了想，说：「见。」

　　沈澈点了点头，第二日在宣政殿偏殿见了虞父。

　　我不在场，但事后内侍将一切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父亲见了沈澈便跪，说虞家对陛下忠心耿耿，说皇后娘娘是虞家的血脉，自然也是向着虞家的，又说如今朝中局势复杂，虞家在京中经营多年，人脉网路盘根错节，若陛下肯重用虞家，虞家必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坐稳龙椅。

　　沈澈坐在上首，听完之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说了一句：「朕用不用虞家，是朕的事。至于皇后要不要认你们虞家，那是皇后的事。」

　　父亲愣在当场，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最后他磕了三个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内侍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娘娘，您没瞧见虞大人出门时那张脸，真是比锅底还黑。」

　　我低头斟茶，没有说话。

　　心里是平静的。

　　上一世我死在冬日的柴房里，浑身冰凉，无人问津。

　　这一世我坐在这凤仪宫，暖炉烧着，茶盏在手。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他们先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