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3

　　果然，前院那边喧腾热闹，远远就能听见母亲的笑声，清脆又爽朗。

　　我往前又走了几步，正好撞见哥哥虞淮之从账房那边大步走过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红木匣子，匣盖半掩，能看见里头露出一段金灿灿的绸缎边角。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听见动静，出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他侧过身，将那个红木匣子往怀里收了收，像是怕我碰着似的，"这些都是侯府送来的聘礼，跟你不相干，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他说完便要走，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今晚母亲在花厅设了家宴，你要来也行，找个角落坐着便是，别多话，别惹人嫌。"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大步流星地走远。

　　花厅家宴。

　　上一世也有这么一场家宴。

　　母亲设宴款待族中长辈，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即将出嫁的长姐身上。

　　那夜我坐在最末席，面前摆着半碗凉透的汤羹，没有人跟我说话，也没有人给我夹菜。

　　后来谢宴礼起身敬酒，经过我身边时不小心碰倒了我的碗，汤洒了一桌，母亲当场沉了脸，当着满桌宾客的面训斥我"莽撞无礼，上不得台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泛白，微微发着抖。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小院。

　　那夜的家宴，我没有去。

　　哑婆子从厨房端来一份饭菜，比平时丰盛了些，有一碟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她将饭菜在石桌上摆好，朝我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前院在热闹，你一个人吃"。

　　我朝她笑了笑，端起碗慢慢吃了起来。

　　红烧肉烧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鸡汤里放了枸杞和红枣，清甜鲜美。

　　大概是厨房今日心情好，连给我的份例都比往常多了几分。

　　我低头一口一口吃完，将碗筷收拾干净，坐在院中看了一会儿月亮。

　　那夜月亮很圆，很亮，将整座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伸向远处的手臂。

　　我看了许久，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明日，就再也不回来了。"

　　哑婆子从耳房里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

　　月光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