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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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我印象里更老，头发染得漆黑，脸上的褶子却挡不住。

　　马翠莲一看见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你来干什么？”

　　董怀礼咧嘴笑。

　　“听说我闺女的事闹出来了，我来认亲啊。”

　　田彩云尖叫：“谁是你闺女！”

　　董怀礼指着她。

　　“你啊。你眉毛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马翠莲扑过去推他：“滚！你给我滚！”

　　董怀礼被推得晃了一下，恼了。

　　“马翠莲，你装啥干净？当年田大栓刚埋，你就让我半夜过去。狗咬我腿那晚，你还哭着说怕人知道。后来孩子生了，你说先记在田家户口上，等风头过去再说。”

　　院里死一样安静。

　　田彩云嘴唇发白。

　　田志刚往后退了半步。

　　董怀礼继续说：“这些年你给我粮给我钱，不就是怕我说出来？现在我不怕了。我老了，没人养。闺女要嫁城里人了，我这个亲爹也该露个脸。”

　　田彩云冲过去给了他一巴掌。

　　“你胡说！”

　　董怀礼被打偏了脸，反手就抓住她胳膊。

　　“我胡说？你妈左腰上有颗黑痣，我也胡说？”

　　马翠莲一声尖叫，扑上去捂他的嘴。

　　韩嫂骂：“哎哟，这下连证据都长身上了。”

　　有人笑出声。

　　田彩云彻底崩溃，蹲在地上哭。

　　马翠莲坐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我也是没办法，我一个寡妇，我能怎么办……”

　　我冷眼看着。

　　她有没有办法，我不知道。

　　可她二十多年拿着“苦命寡妇”的名头压人，把田彩云宠成这样，又把我踩到泥里。

　　这不是没办法。

　　这是她心黑。

　　田志刚突然转身往外走。

　　我叫住他：“去哪？”

　　他没回头：“丢人现眼，还不够？”

　　我说：“明天司法所，别忘了。”

　　他背影僵了一下。

　　“罗春麦，你真以为离了田家，你能过好？”

　　我看着桌上的账本。

　　“以前我也以为过不好。”

　　我把账本收进包里。

　　“后来我发现，田家过得好，是因为我一直没走。”

　　寿宴那天之后，马翠莲的事传遍了三个村。

　　以前她走路下巴抬得老高，见谁都要说一句自己守寡拉扯儿女多不容易。

　　现在她连集都不敢赶。

　　田彩云的婚事也黄了。

　　男方家原本看中她“田家清白闺女”的名声，一听董怀礼跳出来认亲，第二天就退了彩礼。

　　田彩云把火全撒在我身上。

　　她在村口堵我。

　　“罗春麦，你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