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章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难闻气味。

　　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周雅正躺在最角落的硬板床上，对着旁边的一个护工大发脾气。

　　“你眼瞎了吗！这粥这么烫怎么吃？立刻去给我买城南李记的燕窝！”

　　护工翻了个白眼，直接把粥碗重重磕在床头柜上。

　　“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医药费都欠费三天了，爱吃不吃！”

　　周雅气得浑身发抖，抓起粥碗就砸了过去。

　　护工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脾气还是这么大啊。”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周雅猛地转过头，看到是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沈嫚茵！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你别得意，等我伤好了，我随便找个富二代就能东山再起！”

　　她还在做着靠美貌翻身的春秋大梦。

　　我怜悯地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直接扔到她脸上。

　　“先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吧。”

　　周雅狐疑地拿起镜子。

　　下一秒，病房里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啊——！！”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头发枯黄稀疏，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了大片斑驳的头皮。

　　原本白皙娇嫩的脸上，布满了暗褐色的老年斑和排异反应留下的紫红色溃疡。

　　眼窝深陷，形如枯槁，活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妪。

　　生死簿的反噬，已经彻底抽干了她的生命力和美貌。

　　“怪物！拿走！这不是我！”

　　周雅疯狂地砸碎了镜子，捂着脸在床上打滚。

　　我微微倾下身，凑到她耳边。

　　“这就是你偷走我十八年人生的代价。”

　　“你的肾脏在加速衰竭，你的双腿永远站不起来。以后每一分每一秒，你都会在极致的痛苦中度过。”

　　周雅浑身僵硬，绝望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脓血流下来。

　　她终于认清了现实，所有的骄傲和恶毒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她艰难地翻过身，从床上滚落到地上，用仅剩的力气爬到我脚边。

　　“求求你，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周雅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磕头。

　　“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那团烂泥，抽回了自己的脚。

　　三个月后。

　　京城的初雪如期而至，给这座喧嚣的城市盖上了一层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