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阮清栀被那句垃圾刺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垃圾。”

　　“就算曲谱是你的又怎么样，我弹出来了，我拿了满分。”

　　“你一个躲在幕后写谱子的人，根本不懂在舞台上演奏需要多大的天赋。”

　　她指着那架施坦威钢琴。

　　“有本事你弹啊，你弹得能有我好吗。”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在用她那可怜的自尊心做最后的挣扎。

　　她以为，作曲家未必是好的演奏家。

　　她以为，只要在技巧上压倒我，她就能保住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我迈开腿，缓缓走向舞台正中央。

　　保安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孟迦身后的保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走到钢琴前。

　　没有调整座椅的高度，也没有试音。

　　我只是静静地坐下，抬起双手。

　　指尖触碰到琴键的那一刻。

　　我的气息变了。

　　铮。

　　同样的第一个音符。

　　但在我手下，它不再是沉闷的泥潭，而是一把撕裂黑暗的利刃。

　　紧接着，暴风雨般的和弦倾泻而下。

　　整个金色大厅瞬间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声浪席卷。

　　绝望，挣扎，窒息。

　　那是一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痛的压迫感。

　　第四十五小节。

　　我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踏板，极短的跳音像冰雹一样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失重感瞬间拉满。

　　评委席上的几个教授全部僵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

　　“这种指法。”

　　“天哪，跨度这么大的跳跃，她居然没有一个错音。”

　　第七十二小节。

　　降e调的琶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深渊的寂静。

　　阮清栀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引以为傲的所谓理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像个拙劣的笑话。

　　到了结尾部分。

　　我没有减弱力度，反而用尽全力砸下了最后三个和弦。

　　那是彻底的毁灭，也是向死而生的反击。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震荡。

　　久久不散。

　　全场死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我缓缓收回手，站起身。

　　走到阮清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懂了吗，这才是深渊，你弹的那叫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