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陈屿那把伞我还了三次。

　　第一次，他不在工位，我把伞放他椅子上，下班前发现伞又回到我桌上了。

　　上面压了张纸条：先用着，最近老下雨。

　　第二次，我趁他开会把伞塞他抽屉里。

　　第二天到公司，伞挂在我椅背上，纸条换了内容：说了先用着。

　　过几天，晚上又下雨，我站在公司门口看了一会儿，撑开那把伞往地铁站走。

　　这伞很大，够两个人用。

　　以前陆远买伞都喜欢买小的，说两个人挤一起暖和。

　　我把伞往旁边偏了偏，雨打在肩膀上，凉飕飕的。

　　陈屿的车从旁边开过去，又倒回来。

　　他探出头。

　　“上来，我送你。”

　　我本想拒绝。

　　可他就那么看着我。

　　“上来。”

　　车里很干净，没什么味道。

　　他开了暖风，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擦擦，肩膀湿了。”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车开得很慢，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晃。

　　我看着窗外，路灯在水汽里晕成一团。

　　“那把伞……”

　　“留着用。”他打断我，“又不值钱。”

　　到楼下的时候，雨还没停。

　　我把纸巾塞进包里，准备下车。

　　“等等。”

　　他从后座拿了个袋子递过来。

　　“姜茶，冲了喝，别感冒。”

　　我愣了一下。

　　他把袋子往我这边又递了递。

　　“拿着吧，我也用不上。”

　　我接过来，下了车。

　　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车开走，尾灯在水雾里越来越远。

　　第二天我到公司，陈屿已经在工位上了。

　　看见我进来，抬头点了一下，又低头看电脑。

　　我路过他旁边，把伞放他桌上。

　　他看了一眼伞，没吭声。

　　我往自己工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姜茶挺好喝的，谢谢你。”

　　那天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他还跟以前一样，话不多，工作认真，偶尔帮我倒杯水。

　　但有时候我抬头，会发现他在看我。

　　目光撞上的时候，他也不躲，就笑一下，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我不是小孩，一些特别代表的意义，很容易分辨。

　　于是，我开始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