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周五晚上，孙超约我吃馄饨。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把我那碗里的香菜挑干净，旁边放着备用金流水和一张转账凭证。

　　“挪出去的钱，我都补齐了，以后宋越的东西、维修、搬家，我不管。”

　　银行卡被他推到我面前：“你不想回去，我也不催，三个月住完，我们再谈。”

　　我没碰那张卡：“为什么一定是三个月以后？”

　　孙超愣了下，很快笑起来：“你总不能真打算一直住那套一居室，等气消了，家还在。”

　　锅里的汤正咕嘟冒泡，桌上的手机忽然震起来。

　　宋越发来视频。

　　第一遍，他按掉，第二遍又响。

　　第三遍变成消息：【厨房水管爆了，水已经漫到客厅。我关不住总阀。】

　　孙超的手指下意识停在车钥匙上。

　　我没有出声。

　　几秒后，他把钥匙往远处推了推，先拨物业电话，又把宋越发来的照片转给维修师傅。

　　“六栋，入户总阀在鞋柜下面。麻烦尽快过去。”

　　维修师傅报价三百八，孙超几乎没犹豫，直接付了。

　　整个过程，他都坐在我对面。

　　挂断电话后，他明显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小心地看向我。

　　“这次我没过去。”

　　那一瞬间，我竟真的有点动摇。

　　不是因为赢了宋越，而是我以为，他终于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永远由他兜底。

　　孙超捕捉到我的神色，手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指尖。

　　“宁宁，我不是改不了，以前只是没人告诉我哪里不对。”

　　那点刚冒出来的酸软还没落稳，手机又亮了，支付成功：元。

　　我抬头看他：“钱谁出的？”

　　孙超的手停住：“我自己的。”

　　“所以呢？”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许宁，我人没去，没动咱们的钱，师傅也是物业带进去的，这也算我管？”

　　我把筷子放下：“算不算，不该由我给你判。”

　　他盯着桌面，半天没动。

　　宋越又发来一句：【师傅到了，谢谢。还是你最靠谱。】

　　紧跟着第二句：【我就知道你不会真不管我。】

　　孙超的脸一下白了。

　　他把手机扣过去，声音有些发涩：“我只是怕她家淹到楼下，换成别人，我也会帮。”

　　我看着他：“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是这样？”

　　“因为你每次都觉得，自己的善意不该有代价，可这些年代价一直有人替你付。”

　　孙超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我以前是不是觉得，你是自己人，所以怎么都不会走？”

　　我没有替他回答。

　　回到出租屋，我预约了离婚登记。

　　系统显示：【周一上午九点，可办理。】

　　我按下确认。

　　三个月只是房租。

　　婚姻没有缓冲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