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下午，孙超发来一个商场定位。

　　【我在一楼，你想买什么自己挑，这次我不替你决定。】

　　我没回。

　　十分钟后，电话追过来。

　　那边很吵，广播正循环促销。

　　“宁宁，我就站这儿等，你来不来都行，但你总得给我个改的机会。”

　　我的旧手机正好充不进电，维修点就在同一层。

　　我过去时，孙超抱着胳膊靠在扶梯旁。

　　看见我，他眼睛一下亮了，却没敢像以前那样直接牵手。

　　“先修手机？”

　　我点头。

　　他就真的陪我站了二十分钟，什么都没催。

　　等维修师傅说要换尾插，孙超还下意识问了保修期，熟练得像过去每一次替我处理这些小麻烦。

　　那点熟悉让我心口发闷。

　　手机修好以后，他带我去看家电。

　　从冰箱看到洗衣机，又从洗衣机看到咖啡机。

　　“这个你以前收藏过。”

　　“这个烘干快，你不是最烦梅雨天晾不干衣服吗？”

　　“这台声音小，你睡觉浅。”

　　他记得不少。

　　有那么几分钟，我甚至想，如果五年前他愿意这样跟我商量一次，也许很多事不会走到今天。

　　走到洗衣机区，他停在一台四千多的机器前。

　　“这个怎么样？”

　　我没看他：“新住处已经装好了。”

　　“你买的不是两千六那台？”

　　“够用了。”

　　孙超像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无奈轻笑一声。

　　“以前我跟你说能用就行，你生气，现在我给你更好的，你又说够用。”

　　我看着价签：“因为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他站了很久，最终没有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