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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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的证词，成了压垮李雪若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借的第一笔钱，什么时候开始打亲戚的主意，什么时候买的药。

　　一桩一件，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

　　有了他的指证，加上银行流水、聊天记录、监控，李雪若的案子，铁证如山。

　　警方很快冻结了她名下所有的账户，追回了一部分还没转移出去的钱。

　　亲戚们名下的那些网贷，被统一纳入了诈骗案件的争议申诉。

　　平台承诺，在案子没结之前，不催收，不上报征信。

　　二伯的房子，三婶的积蓄，堂姐的征信，都有了一线转机。

　　而我的家，始终干干净净。

　　房子没被抵押，名下没有一分钱的异常贷款。

　　警察后来告诉我，李雪若本来打算等我们从三亚回来，再找机会下手。

　　"她需要你们本人到场，刷脸、签字。"警察说，"你们躲过了那一顿饭，就等于躲过了她所有的后手。"

　　我听着，后背还是凉了一下。

　　原来，那天凌晨三点的堵门，是她最后的机会。

　　原来，我拒绝交出钥匙、户口本、身份证的那一刻，就断了她的路。

　　最难的，是小宇。

　　他被救出来的时候，体重只有七十多斤。

　　医生说他严重营养不良，长期缺乏蛋白质，骨骼发育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影响。

　　他的个子，可能永远也追不上同龄人了。

　　舅舅在医院里，看着病床上的小宇，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他……"

　　"我要是早点报警，早点反抗，他也不会……"

　　我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这个家，从李雪若进门的第二天起，就被她一个人攥在了手里。

　　舅舅不是没用。

　　他只是太懦弱。

　　懦弱到，连保护自己的儿子，都不敢。

　　李雪若被正式批捕的那天，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隔着玻璃，她看见我，眼神平静得可怕。

　　"林璇，你赢了。"

　　我摇头。

　　"我没赢。"

　　"二伯的房子，三婶的积蓄，堂姐的征信，小宇的身体。"

　　"哪一样，是赢了就能还回来的？"

　　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得很难听。

　　"那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我看着她。

　　"我来告诉你，小宇被救出来的时候，只剩七十斤。"

　　"他十八岁，比同龄的孩子矮了整整一头。"

　　"你吃素二十年，吃出了什么？"

　　"你吃掉了你儿子的命。"

　　李雪若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张了张嘴，终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