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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棠那里便查出了身孕。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喝药。
那药是萧珩命太医配的,说是调理身子,实则让我终生不孕。
流水的赏赐送进了林晚棠的宫里。
南海的珍珠,西域的玛瑙,还有一尊送子观音,是萧珩亲自去护国寺求的。
满宫都是欢声笑语,连洒扫的宫人都得了赏钱,说我这个皇后失宠了,林妃才是未来的主子。
除了我这里。
我望着窗纸上的树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珩也曾这样求过子。
那时我们还在冷宫。
我怀了第一个孩子,萧珩抱着我转圈,说"微微,我要给他取名叫承安,承你之恩,一世平安"。
可那孩子没保住。
我小产那夜,他被人叫去议事,回来时只看见一滩血。
他抱着我哭,说"微微,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后来我又怀了一次。
那时他已起事,军务繁忙,我瞒着没告诉他,想等胎稳了再说。
可那孩子还是没留住,我在为他送军报的路上摔了一跤,血流了满腿。
他赶来时,我正躺在草堆里,手里还攥着染血的密信。
"为什么不告诉我?"萧珩红着眼问我。
"你说过的,"我笑着,笑到眼泪流出来,"江山还没拿下,不能要孩子。"
他愣住了。
那是他随口说的话。
他忘了,我却记得。
后来萧珩登基了。
我以为终于可以有了,他却命太医送来这药。
"微微,"他握着我的手,眼神躲闪,"现在江山不稳,朝臣虎视眈眈,若你生下皇子,只怕他们逼我立储。”
我喝了。
一喝就是三年,喝到月事紊乱,喝到鬓边生了白发。
我以为他是真的怕,真的为难,真的需要我再等等。
可现在,林晚棠进宫的第三个月,他让她怀上了孩子。
没有江山不稳,没有朝臣虎视眈眈,只有满宫的赏赐和欢声笑语。
原来不是不能要,是不想让我要。
我端起药碗,把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苦,真苦,苦到胃里翻江倒海。
我趴在床边吐,阿芜来扶我,我推开她,继续吐,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娘娘,别喝了,"阿芜哭着抢药碗,"这药伤身,咱们不喝了……"
我擦去嘴角的药渍,看着窗外。
林晚棠的宫殿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可闻。
萧珩在那里,抱着他的新欢,等着他的孩子出生。
"喝,"我说,"为什么不喝?"
这药是我亲手接的,这苦是我亲手选的。
我喝了三年,总得喝出点价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