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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婚五年，难得有一回，朱肃没有带着沈冬韵一起出现在我面前。

　　他甚至不再趾高气昂。

　　“罗金珠，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他红着眼睛问我。

　　原来这几日，他才从他娘口中得知国公府的真实状况。

　　国公府不善经营，这些年全靠太后撑着。

　　为维持体面，朱国公贪污受贿，放印子钱，甚至截留粮草，什么事都做过。

　　可皇帝年纪越长，与太后关系就越紧张。

　　他要集权，必然就会盯上大权在握的外戚。

　　国公府早就危机四伏。

　　是我。

　　是我被太后赐婚给朱家后。

　　朱家暗示明示，软的硬的，花样繁多，从我手里一笔一笔地撬走银钱，才填上了大部分的窟窿。

　　朱肃以为，就算我有付出，也只是对他一个人。

　　只是因为我恬不知耻、不自量力地爱他。

　　所以是我活该。

　　却没想到，吸着我血的是整个朱家。

　　那场婚约，世人皆以为是我孤女抱金，乞求庇护。

　　扒开内里，却是那世家大族恬不知耻，吸髓敲骨。

　　朱肃在我面前从不曾低头。

　　此时依然如此。

　　“你是不是很得意？在心里嘲笑我，看我朱家的笑话？”

　　他双眼猩红，几欲崩溃。

　　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明白。

　　他究竟在激动什么？

　　他与我，半分感情都没有。

　　不过是向来被他踩在脚底的污泥，忽然发现没那么软烂而已。

　　他就崩溃得像是要碎掉了。

　　“罗金珠，你当初……你当初对我好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这样问我。

　　我想的其实挺多的。

　　想我娘，想她为什么要救太后那个老妖婆。

　　为什么不能留着性命，多陪陪我。

　　也想过朱肃。

　　想他小时候明明生了双挺好看的眼睛，笑起来春花一般。

　　为何长大后却如此冷漠、刻薄、傲慢、恶毒？

　　最后我与朱肃说：“想怎样才能活下去。”

　　在被太后和朱家盯上的那些年里。

　　在被迫毫无尊严地讨好朱肃的那些年里。

　　我所想的，其实只是好好活下去。

　　不要被他们吃干抹净、啖肉饮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