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三年后。

　　我已经稳坐中宫，管理后宫井井有条。

　　我再也不吃那些粗鄙的食物，再也不念《农桑辑要》。

　　我成了一个合格的、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皇后。

　　萧绎也成了一代明君。

　　他勤政爱民，杀伐果断，前朝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李德全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荔枝走进来。

　　“娘娘，这是岭南刚进贡的，万岁爷让奴才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我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太甜了。”我淡淡地说，“皇上不喜欢，赏给下面的人吧。”

　　没有隐喻，没有密码，只是公事公办的赏赐。

　　李德全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夜里，萧绎照例宿在我的宫中。

　　他躺在床的左侧，我躺在床的右侧。

　　我们之间，隔着整整一拳的距离。

　　谁也没有逾越这条界线。

　　外面的更鼓敲响了子时。

　　我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但我知道，他没有睡。

　　他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帐顶。

　　自从我左耳失聪的秘密公开后，因为长期服用药物的副作用，我的右耳也开始听不清了。

　　我再也听不见他在半夜嘟囔的那些秘密。

　　他也再也无法在我的假寐中找到安宁。

　　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都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案头那本《农桑辑要》落满了灰，再也没被翻开过。

　　大雪夜。

　　一个刚入宫的小宫女看着漆黑的内殿，好奇地问李德全：

　　“公公，万岁爷这几年怎么常年都不点安神香了？”

　　老太监站在廊檐下，望向纷纷扬扬的大雪，轻声叹了口气。

　　“因为万岁爷的安神药，早就过期了。”